第182节（第9051-9100行） (182/262)

“我这儿疼。”她指着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最后的一个疼字，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止不住一般，大颗大颗地往下滴落。紧接着，她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趴在膝盖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慕寒风看着她这个样子也觉得很是揪心，他的手渐渐伸向了她的肩，最终，他犹豫了一下，手又缩了回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卫生纸，抽了一张递给了她，随即又接过她用过的卫生纸。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她的身旁，一张又一张地给她递纸。

终于到医院了，她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但她瞬间止住了哭泣。

那一秒，慕寒风秒懂。

此时的她像极了在父母葬礼上的他，他面无表情地抱着灵位往外走，神情坚毅，没露半点哀伤。

只有他自己知道，扶着灵位的手到底抓得有多紧。

但他不能倒，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还要照顾妹妹。

他就这样一路隐忍着，知道他眼睁睁地看着父母的骨灰盒被黄土覆盖，眼睁睁看着活着的人挨个在墓碑前鞠躬完。

慕明山道：“寒风，该走了。”

他看了一眼慕寒月，牵起了寒月的手，转过了身去，一次也没有回头。

但在夜晚，他一个人躺在狭小的阳台里，用嘴巴咬着被子哭，但硬生生地没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下车的时候，他牵住了林小依的手。

“有我在。”慕寒风说道，他静默了片刻，“小依，你不是一个人。”

外婆在的时候，她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勇气，即便她从来都不敢说出口，她却可以不断地一遍又一遍地试探。但在她失去外婆后，她就不敢了。

她终于体会到外婆放心不下的那种心情了，原来一个人的感觉竟是这个样子的。

她不敢接慕寒风的话，她唯恐她信了之后，她就会永远的失去。

伊素已经等在医院了，林小依冷漠地看了一眼伊素，面无表情地从她的身边经过。

小月的眼睛也肿肿的，显然是一直在哭。

“我外婆是什么时候走的？”林小依问道。

“我八点起来的时候……奶奶……奶奶她……”小月的声音也在发颤，她内疚地看着林小依，“对不起，小依姐姐，我……我没照顾好奶奶。”

林小依的脑子犹如走马观花一般回放着昨天的场景，外婆的精神竟然变得那么好，她不仅说话变得流畅了，她还想和伊素讲话，她还想去看雪，她还让慕寒风替她折枝，这一切的一切，原来只是回光返照。

恐怕，外婆自己早就知道了吧！

“小依，人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伊素出言道。

林小依轻轻摸了摸小月的头，随即，她转过身，冷眼看着伊素，凌厉地质问道：“你在哪儿？”

她的语气又重了一些地重复：“昨天，我打你电话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开会……”伊素一脸无奈地解释。

林小依有些凄凉地一笑：“开会，开会，又是开会，伊主任，你有那么穷吗？穷到你连来见你妈妈最后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她越说越激动，她的手指在颤抖：“你知不知道，她昨天想见你，她想和她唯一的女儿最后再说说话，但你没有来。”

“我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小依，你外婆得的是癌症，你知道什么是癌症吗？那就是绝症，癌细胞会扩散，会无时无刻折磨着她。我就算来了又怎么样？我是神仙吗？我能让她死而复生？”伊素也越说越激动。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背过了身去，闭上了眼睛，她调整了片刻，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林小依，你也知道，你的外婆是我的妈妈，我的难过一点都不比你少。”

“原来你知道。”林小依有些讥讽地一笑。

伊素的眼神变得哀伤起来：“对不起。”

她何尝没有责怪自己，她竟然没有接到林小依最后的电话。人生就是这样变幻莫测，没有人是有预知功能的。如果她知道外婆会走得那么突然，就算那是一个天大的单子，她也不会再开会。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

伊素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林小依有些彷徨。在她的记忆当中，伊素是不会错的，甚至她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是现在，她竟然在说对不起。

林小依怔怔地立在原地，她的心里头也跟着堵得慌。她坐立难安，彷徨不定。

“我去办手续，你去整理一下你外婆的遗物。”伊素对着她道，声音很轻，带了一股哀伤，又有一股无力和疲倦。

林小依长了张嘴，她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话到嘴边，只能变成一个字：“好。”

慕寒风一路跟在林小依的后面，他看着林小依将外婆的物品一件一件的归纳整理，又最后给护工阿姨结算了工资。他这才发现，外婆的东西其实不多，简单到一个行李箱就可以装完。她走得后放心，因此，没有遗言也没有遗书。

外婆曾经只是那么的希望活到看着林小依找到能够照顾她一辈子的人，自从林小依的身边有了慕寒风，外婆也就彻底放心了。

“哥哥。”小月仰起头看向了慕寒风。

慕寒风轻轻摸了摸小月的头，视线又落在了林小依身上。

“奶奶走得很安详，她是在睡梦里离去的。”小月轻轻地说道，她有着超脱她年龄的沉稳。

她犹豫了一下，抱住了林小依：“小依姐姐，人总是会死的。或许……”

小月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比较通透的笑：“我也会走，我想奶奶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我们走的那一天，我们所爱的人都不必太难过了。”

小月又轻轻拍了拍林小依的后背，她闭上了眼睛，眼角也滴落出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