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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291)
梦里李隼为在我怀里倒下,满身的血迹,我无论如何喊他,他都不动……
还好,假的。
帐篷内外,乱了个套。
成堆的人向主帐里进,他们说皇上遇刺,刺客是李隼为。
是假的吧,还在梦里,可掐红流血的痛感骗不了我。
那日雨下得太大了,却极其静,我只看见紫星公主瘫在他的身边表情痛苦,他跪在地上空洞地看着里头的帐篷。
雨冲刷的痕迹太大,我不知他见着我没。
为什么呢?
明明他选择了大魏,明明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我多想上去问问他,可跌跌撞撞地倒下,却再也站不起来。
这些日子,总爱昏睡,许是一天再也醒不来了。
也好。
帐篷里,我见着了坐在桌边的紫星。她有些狼狈,半湿的头发,摇晃的珠簪,还有那一身湿透的衣裙。
房里唯独我与她。
她盯着我许久,我记着她有一双明亮的杏眼的,如今看着像是一潭死水。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语气平静得吓人。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却没想到他喜欢你可以不要命。」她说着忽是笑了。
「我知道他娶我也是为了你,可我还是嫁了。
「你们总是说我跋扈不讲理,我就想着大体些啊,所以成亲那日,我给了你他做的圆扇,让他背你下轿,也好让你们圆了梦,断了情……
「直到我见着他浸在毒虫里,差点半条命没了,直到我去见着你一日一日虚弱不堪……直到他对我说……你永远是公主,我是臣……」
我许是哭了,也许是呆了,不记得了。
只记得,她离开时我忍着嘴里的血腥问她:「我给你的香囊,一直带在身上吗?」
14
那夜的雨终是没能停。
阿弥躺在我怀里时,仍望着被扶着身子的黄袍男子,像是不甘,却没了恨意。
她说,她是临娘。
我轻声应着:「我知道。」
我也想她只是阿弥,若只是阿弥多好啊。一个简简单单,总是叽叽喳喳,爱吃糕点的阿弥。
伪装得再完美些多好,偏偏那日你冒着雨也要为我撑伞,偏偏那日你额角处的面具有了差错。
她说,我的一生太苦了。
她说,她对不起我,是她给我下的毒。
她说,是她逼着李隼为刺杀皇上。
她说,她想为他的丈夫报仇,可如今知晓他自食其果,她错了,错得离谱,错在不该如此信他不会贪污害人,错在牵扯了无数无辜……
可她还是想他。
也该是寻他了。
…………
她自顾自说了许多,颤颤摸着我的手,眼角流着泪,一遍一遍唤我「小姐」。
末了,她的音弱得几乎听不清:「小姐,你若喜欢的是荀公子多好,举案齐眉,白头到老……」却又转了话头,「李公子也是那样好……可我骗了李公子,没有解药了……对不起……对不起小姐。」
她走时,仍是拽着我的手,嘴角残留着的血那样鲜红。
我许是该恨她的,却又好像根本不恨。
没关系的,阿弥。
人间的苦太多了,可怜人也太多了,我想如曾经李隼为那样耀眼地说:「我不信命。」
可好像人间太苦了。
李隼为被放出大牢时,我正在太后的宫里陪她看待开的春花。
她忽地抱着我哽咽起来,我让她别哭,我才能好好陪她再说些话。
荀攸将我遣送回了盛府,带着一纸休书。
他在门外站着许久看我,我让他赶紧回马车坐着,刚有起色的腿可不能累着。
我嘱托他:「以后,你看着些他……那位老医者医术可好了,就是脾气不好,别让他冲撞了先生。」
我回忆起那日他把着我的脉,语气冰冷地说:「你没救了。」
啧……真绝情啊。
可他也总是顺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