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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351-400行) (8/291)
现在无非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慕之哥哥已经死了,尸体落在了万丞相的手里,他按而不表,等着合适的时机对皇上回头一击;另一种是慕之哥哥已经脱离了危险,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我全部的希望,都押在后者。
我第一次直视皇上,「妾身曾经以为,躲进冷宫,就能求得安逸,身边的人都会安全,是妾身眼界太小。身处漩涡中心,怎么可能逃开?
「皇上,妾身愿意做您手中的一把剑,妾身请求以皇上宠妃的身份,前往水患之地,安抚民心,助王尚书查明真相。」
皇上仅仅愣了一瞬,冷笑道:「你?朕凭什么相信你?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朕会启用一个姓万的人?」
我瞥了他一眼,心想:您话这么大,您手上有几个可用之人您心里没数?但凡您有别的办法,您至于让慕之哥哥单枪匹马闯龙潭虎穴?
大概我这一眼确实过分了,皇上指着我的鼻子又准备开骂。
皇后娘娘柔柔地拉住皇上的手,「皇上,正是因为她姓万,所以没人比她更合适了。」
皇上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我又搬回了披香殿。
随之而来的,还有流水般的赏赐,我眼睛都直了,原来,这才是宠妃该拥有的财富。
皇上在我屋子里过了几夜,当然,他睡床,我打地铺。
一时间,我的风头无两。
皇上从来都是拿鼻孔对着我,我也懒得搭理他。
这日,我刚在地上躺好。床上的皇上忽然出了声:「明日,朕就会下旨,让你以贵妃之身,替朕和皇后前往河南。」
我暗自窃喜,清清嗓子让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妾身定不辱命。」
就在我半睡半醒之时,床上的皇上又开了口:「你到底……是想为朕分忧,还是只想救王尚书?」
这一问,瞬间吓跑了瞌睡虫,我仔细斟酌了半天,生怕一个回答不好,皇上不放我出去可怎么办。
正准备开口之时,皇上翻了个身,「算了,朕不想听,睡吧。」
莫名其妙!喜怒无常!
第二日,我在群臣的注视之下接了旨。
皇上拉着我的手演了半天的含情脉脉和依依不舍,我也掐了自己两把,倒吸着冷气红了眼眶。
在宫门口,我这一大队人马,遇到了万丞相的马车。
错身而过的时候,他喊住了我。
我捏住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骄纵,「父亲,您是特意来送女儿的么?您不必担心,女儿不过是去看看那些刁民,不日便会归来。」
万丞相却略显欢快,「老夫早知娘娘会有得宠这一天,但娘娘爬得再高,也不可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撅起嘴,做作到自己都觉得恶心,「女儿忘不了,女儿从来都是万家的人,该怎么做父亲大可以派人盯着。父亲也看见了,皇上真的很宠女儿,这次的苦差事,要不是他答应我将东海进贡的红珊瑚给我,我才不答应呢。」
他的马车渐行渐远,声音远远传来,「老夫祝娘娘平安归来,一路荣华。」
我收起嘴角的笑意,呵,真累。
9
离京城越远,官道上却越显得太平,没有流寇作乱,也没有遇到逃难的流民。
好一副岁月静好、太平盛世的假象。
半月后抵达目的地,刘知府和章刺史已经在城门口等候我多时。
我按了按额头,连马车帘子都没掀,「二位大人,本宫舟车劳顿多日,灾情明日再议,先安排本宫歇下吧。」
马车外的几人音调都欢快了几分,「谨遵娘娘吩咐。」
当地的官员,要么是真清廉,要么是假做戏,连给我这个宠妃准备的房间,都略显寒酸。
负责安顿我的通判苦哈哈地说:「娘娘见谅,银子都用来救济灾民,只能委屈娘娘了!娘娘在丞相面前,记得多美言几句。」
丞相?这府里,也都是丞相一派的人?
我嫌弃地撇撇嘴,冷哼一声,拎着裙子跨进门,把通判关在门外。
沉沉的夜色刚盖下来,重明弓着背狗狗祟祟地回来了,「娘娘,知府大人刚召集富商和有脸面的大户,在府里议事,防守森严,奴才无法靠近。」
我倚在略显简陋的床上,轻声问春袅:「如果让你去听墙角,你有几分把握不被发现?」
卢公公靠在墙角,站起身向我行了礼,「奴才去吧,奴才的轻功远在春袅之上。」
春袅一个习武之人,被明晃晃地鄙视了,几次张嘴想反驳,最后却像只小鹌鹑一样低下了头。
知府召人议了半夜事,我也摸黑喝了三壶茶,枯坐了半夜等卢公公回来。
窗外身形一晃,卢公公从窗子跳进来。重明给他倒了一杯水,我们仨眼巴巴地盯着他。
卢公公斟酌了一下用词,「娘娘,他们说……您不过就是个绣花枕头,没什么本事,再加上一笔写不出两个万字,他们只要分头驱逐了灾民,好吃好喝把您供个几天,安全送走就行了。
「娘娘也想问王尚书的消息吧?王尚书不在他们手上,他们也很纳闷,那么大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
我呼出一口气,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用过午饭,梳了繁复的发髻,套上拖地长裙,摇摇曳曳地上了马车。
刘知府安排得很好,沿路有不间断向我的马车问安的富户,以及穿着得体、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不断叩谢朝廷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