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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洵胸膛中一个大洞,鲜血淋漓着向下滴落成一条线,但他毫不在乎,甚至脸上还有些笑意:“果然。”
然后,他真心地对曲肃说:“真可怜。”
他很喜欢拿着曲肃的软肋反复刺痛:“我师父也不在了,但只要我努力修行,总有一天我能升仙,在天上见到我师父,可是你呢?”
“你的教主死了,就是死了。”
曲肃满眼血红,红意几乎要弥漫出来,他怒喝一声,再度像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他们缠斗了很长时间,终究还是没有个结果。
到了后来,度洵都觉得没意思起来,他看得出来曲肃心境已损,但现在似乎疯得有些彻底,让他们两个都受了不少的伤。
度洵不着急,他相信过些时间,曲肃自己便能将自己折磨得不像话,到时候自己再出来说上几句,说不定这个化神便能消磨尽自己。
又受了一击重伤后,度洵后退了百尺,似笑非笑地看着曲肃,消失了。
曲肃茫茫然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就想追过去,忽然,他又停住脚步:“我还有无忧。”
这一下,他便清明了一些。
他小声告诉自己:“她只有我了。”
不管她活着还是死了,她都只有他了。
曲肃转了身,不顾下方侯朴的喊声,当即离开了。
他迫不及待,想再去陪陪他的无忧。
若是无忧已经睡下了,那他便将自己和她埋在一个棺椁里,安安静静多躺些时日,不管谁叫都不出来。
若她血肉还在,他便拥着她的身体,若她只剩白骨,他便拥着她的骷髅,若她骨头都没了,他便抱住她穿过的衣裳。
若无忧的全部都消散了,那他便躺在融了她的泥土中,一切都不是无忧,但一切又都是无忧。
天下需要他。
可是没有无忧的天下,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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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曲肃回去的时候,
满心绝望。
他在无忧身上留过灵气,但无忧身上死气太重,根本无法让他感知到生死。
曲肃回去时,
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他想着,无忧也许会喜欢睡在无忧山中,
到时候他陪着她,
进了她家的祖地,便算是入了赘,
只盼着岳父岳母能喜欢他这个女婿。
他还想着,
到时候给他们两个的墓中放些夜明珠,地下太黑,无忧许是会害怕。
他想了许多许多,满心的悲怆哀凉,眼中盈满泪水,
每一刻都几乎要失控地落下。
他甚至有些不敢进城,更不敢进那家医馆,不见便还可以做梦,
还可以相信一个有她的未来。曲肃一直以为自己勇敢,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也是个懦夫。
他惶恐片刻,
终于还是进去了。
她只有他了。
不管是什么结局,他必须去背负起她,
那是他的一整个人生。
曲肃做好了一切准备,预备好了去见到一个没有生息的无忧,
但进门那一刻,他呆呆愣愣无法迈进半步。
常无忧正坐在床头,
双手捧着散发着热气的杯子,
正在小口小口地喝水。
她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
于是抬起了头,脸上都是笑:“阿肃啊。”
常无忧笑得灿烂,曲肃却真的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