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60节(第2951-3000行) (60/80)
这姑娘大一来报到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把行李扛到宿舍的,也是第一个到的,没有急着占位置,而是故意出去了一趟,等大家都到齐了才回来,看到最后剩下的空床,把床铺好。
她家里头非常拮据,除了上课,剩下的时间都要去打工挣钱,打两份工,不分昼夜,把自己累病了,还烧着又继续,身上有一股毅力,也可以说有一股蛮劲。
有拿保研名额的希望,成绩本身就是数一数二的,也正因为如此,她满以为自己能成功保研,实习没认真干,跑去干了赚钱更多的私活儿。
可这样一单私活,两三个月都不能遇见一次。
姜郁觉得她真的是拎不清,问她,就算我退出,不一定没有别人顶上来,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呢?
她室友说不可能,我数了排名的,你退出我肯定能上。
打听得这么仔细,数排名的操作都用上了。
姜郁又问,万一结果跟你想的不一样呢?
她室友说,如果真有万一,那我就去参加统考吧。
就冲着这腔热血,姜郁松口了。
那时候她并没有多想读研。
要说读研是为了结识了不起的朋友,第一学历在这里还不够吗?
要说读研是为了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体面的工作已经有了,干三年和读三年出来工资差不多,先工作先挣钱,要经验有经验。
像他们这种高考考得不错的,只有逃避工作或者打心眼里热爱学术才会读研。
现在的姜郁两种目的都有,甚至还有点想读博。
如果考得上,她真去读,读到三十岁。
姜郁把自己的想法跟席漠燃说了以后,老干部非常赞同:“可以啊,但现在都九月中旬了,马上都要报名了,你专业没定,资料也没买,十二月底就要考试了,能赶上趟吗?”
她有自己的考虑:“今年算了吧,我想和海狄共渡难关,明年开春,单位招新人了我再走,正好不用请产假了,等生完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开始备考,半年多的时间呢。”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席漠燃揣摩了几天跟着他的人的意图,猜得差不多了,想印证一下,在戚澜珊跟踪他的第四天,把她戳穿了。
他把那辆车截下来,站在距那辆车二十多米的地方,沉默看了眼车牌号,敛神敲了敲自己的车顶盖,说你过来,上我车。
戚澜珊这回是亲自出马的,在副驾上迟疑了一下,和车里她雇的人打了声招呼,听话地上了他的车。
席漠燃把她带到了附近的咖啡厅,依照她的意愿给她点了一单。
之前在萧尊尧的场子里他之所以把话说那么绝,是不想跟她纠缠不清,表态得表清楚。
一个人觊觎着你,对你心怀杂念,图谋不轨,还伤害你最亲近的人,脾气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也是会爆发的不是?
但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姑娘有病。
他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呢?
他这个人是真的面冷心热,看起来威严肃穆,对人总是体贴的。
尤其是这段时间跟姜郁呆久了,人更温柔了,不想再追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他对戚澜珊说:“我就不问你为什么跟着我了,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肯定比我清楚。你整天围着我转,这么不死不活地吊着,真的能找到乐趣吗?我听说你前阵子住院了,这还没几天,又一声不吭跑出来了。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爸想想。他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没日没夜地操劳,还要担心你。我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他,跟我爸坐一起,眼神还是那么坚定矍铄,可头发全白了,俩人像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你就给他省点心吧,上次见你还有人要杀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不是有没有人给他养老送终的问题,该多伤心啊。”
戚澜珊私心太重:“可我明明没病,他把我关起来,给我吃那些让我头昏脑胀,神志不清的药,那药致幻,弄得我行尸走肉,我给你的好妻子发信,指望她会愧疚,可她不但无动于衷,还出言不逊,受到不公待遇的是我才对。”
“测出的指标不合格,不是生病是什么呢?谁也不想生病,可生了病,能痊愈,就该好好养着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早日康复。”涉及到姜郁,他先礼后兵,“我在这里替她给你道个歉,她伤害到了你,你尽管跟我提要求,想要什么赔偿,不妨说说看。”
戚澜珊冷哼:“你们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可真默契。”
席漠燃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以前呢,我总是很骄傲,想把所有的明枪暗箭都替她挡下来,也以为自己能够做到。为了她能和天作对,能和自己的前途作对,能和远大的理想抱负作对,冲在前面流血牺牲,将她好好护在身后的安全区内,这样好像挺威风挺伟大的。现在呢,发现她是我的软肋,保护她就是保护我,我的弱点明明白白袒露在人前,没有强硬的资本,所以求一个成全。我这小几年救过不少人,有孱弱的妇孺老幼,也有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他们对我道一声谢,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从某种角度来讲,你惦记着我,我该感激。我本不该向你讨这个成全,但为了这个成全,我可以向你求饶,可以付出相应的代价,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也是因为我觉得,救你的命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为道。”
要不是她坐着,此刻听他这么说,恐怕要踉跄倒地了。
戚澜珊紧紧攥着椅子扶手,快把指甲都抠断了,她自嘲地笑:“我也挺感谢你还把我当正常人看。我也不是喜欢你,就是接受不了对我好的人再对别人好,这会让我觉得自己丢了什么东西。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不是丢了什么,而是看上了不属于我的。我把你当成榜样,当成信仰,当成永恒的目标,离了你,我的精神世界就崩塌了,你可不可以再救救我呢?”
席漠燃淡漠道:“我救了你谁来救我呢?我没教过你降妖除魔就是好人,也没教过你好心办的就是好事。真正的好人不强人所难,真正的好事是雪中送炭。你惹出这么多事来,又放虎归山,不知道害多少人因此丧命,救了你,我怎么算好人?现在责问你也于是无补,麻烦你好好呆着,不要添乱。你要是太想死,随时有人送你上西天。你不害怕,是因为不知道临死前有多恐怖。”
戚澜珊打断他:“不,我知道。”
烂尾楼那一出已经把她吓得魂飞魄散了。
所以她才那么想活着。
席漠燃没有给戚顾桁报信,告诉他他女儿找到了,而是在说服了戚澜珊之后,把人安安全全送了回去。
戚顾桁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要留他在家里吃饭,还要他把姜郁也叫上。
席漠燃拒绝,姿态很潇洒:“我把人给您送回来,是怕路上出什么差池,又不是来跟您邀功讨赏的。不过是凑巧给您找回来了,不用这么客气。”
戚顾桁叹气:“欠了你几回人情了,不知道怎么赶才好。哎,是我太惯着她了,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要是计较,今后遇到困难了,一定跟叔叔说,能帮上的忙一定帮。”
席漠燃不说客套话:“您是太惯着她了,但要说您管教不严,那是不知底里才会说的话,您在她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只有您自己知道,您操了那么多心,我能体谅,也不好承您的情,只希望您不要再纵容她乱来了,不然您真可能觉得亏欠了我,又还不完。”
戚顾桁说那是自然:“我也帮不上别的忙,听说你夫人在陆氏任职,人老了,不中用了,就还这张老脸和人脉能勉强一用,那个案子我会托人打听的。你放心,我在公安厅有熟人,底下传不上去的话,可以代为转达,要相信,会水落石出的。”
要论人脉,席振群的人脉一点不比戚顾桁的简单,警察局里还有几个小辈管他喊叔呢,没两天席漠燃他们家失窃的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样传到席振群耳朵里去了。
席漠燃悄悄摆平了戚澜珊没跟姜郁说,但男人就是这样的,干了件和自己女人有关的大事儿,免除了她的后顾之忧,就会一边高兴一边装深沉,暗中期待她能还给自己什么惊喜。
要是发现她给自己洗手做羹汤,会觉得今天的饭比昨天的香,要是发现她做了家务,会觉得今天家里比平时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