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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节(第4351-4400行) (88/125)

有鹿回答:“她打电话给我,说你出车祸。”他想起有星在电话里的哭泣:“大哥,你快来。我好怕,我好怕,求求你快点来。”他环顾四周,问:“有星呢?怎么不看见她?她一定吓坏了。”

有渔怔怔的看着他,突然哭起来:“大哥!大哥!”

有鹿一愣,温声道:“怎么哭了?你也吓坏了吧。别哭,我来了,没事了。”他拍拍有渔的背,有渔却叫起来:“大哥,有星她……”

剩下的一段时间里,只有他含着泪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述说,而后便是暴风雨前夕的寂静。吴姐捂着嘴哭起来,看见有鹿的脸色,却不敢出声。

半响,方听见他开口,“孙叔吴姐,你们在这陪有渔。我去找有星。”

苏柏州忙道:“我跟你一起。”

有鹿已大步走了,他忙跟上去。

酒店的服务员带他们到房门前,说:“陈小姐一直在哭,眼睛都肿了。我们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也不理我们。我们很担心。幸亏你们来了。”

有鹿一直在拨打电话,此刻换了手拍门,一边拍一边沉声喊:“有星,开门!”

里面静谧无声,他越拍越用力,引得隔壁的人出来探头探脑。

柏州使劲拉开他,对服务员说:“拿钥匙开门。”

服务员也紧张起来,慌忙开了门。

他们两个便一前一后走进去。屋内很暗。柏州开了灯,看见有鹿已走向卧室,他便在其他房间找寻。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的几乎不寻常,让人心慌。柏州看过书房,又到阳台,然后来到浴室。一拉开门,顿时如遭雷击。他大叫一声:“有星!”

有星没有回答他。她躺在浴缸里,海藻般的黑发,映着黯淡的唇色。手腕上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遍地都是红色,红的刺目,红的惊心动魄,也红的叫人绝望。

他猛的被撞开。

是有鹿冲了进去,一把抱起有星,而后对着他大喊:“叫救护车!”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有鹿如此失态,失去所有的镇静与从容。连嗓音仿佛都是破碎的,却极力温柔的唤着:“有星,有星——”

有星再不能娇憨回应她大哥,留给她大哥的最后简讯,上面残留她今生最后的泪痕:“大哥,我好后悔没有听你的话。对不起。”

第六十八

以辛搬出桃源的那天,

漫天大雾。遥遥一望,前路难辨。没有人送她,就连钟红也不见。大概气氛太诡异,

所以她们都躲开了。吴姐跟孙叔没再露面。也许他们跟她一样,

也不知如何面对。

就像昨晚,听完那个故事,

她问有鹿:“你预备怎么做?”

有鹿看着她,反问:“如果你是我,

你会怎么做?”

他冷静的面容,

阴郁的眼神,

都让她颤抖。既然他如此平静的讲述曾经可怖的一切,便说明这一切早已深入他骨血,忘不掉,

也不会改变。她看着他,嘴唇颤抖,却无话可说。也许说什么都是枉然。

桃源再不能住了,她说:“我明天就搬出去。”

有鹿没有做声。

只是还有一件事,

不能不商榷,她艰难开口:“可否容我两天时间,等我找到住处或者新的疗养院,

再让以安出院。”

有鹿交叉的十指微微一动,语气仿佛淡然:“可以——如果你放心的话。”

他养着以安,不过是棋局中的一步,现如今真相大白,

还留她何用。

他没有说,以辛却看懂了,她又一抖,蠕动嘴唇:“我知道了。”

她慢慢站起来,转身走了几步,便看见吴姐和孙叔站在转角处望着她。灯光有点暗,无法看清他们眼中的蕴意。她总算明白当日初见,他们的不友善从何而来。可怜他们,竟还要与她朝夕相处。她不敢看他们,心乱如麻,只低了头,匆匆上楼。

第二天晨曦初现,以辛便独自站在院中。脚边一只箱子,背上一只背包。和她进来时一样,十分简洁。她立在清晨稀薄的雾气中,最后望一望这座庄园,它还是那么壮丽雄伟,第一次踏足时,充满好奇与惊叹,那时的她从没想到此后的一段时间里,会不知不觉将它当做家园。原来并不是。

车子来了,以辛坐进车里。当桃源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她知道,美梦至此结束,噩梦却即将开始。

以辛有一段时间没来医院了。特护看见她,熟络的招呼:“霍小姐,您来了。”

以辛只点了点头。特护见她站在门口不进去,就疑惑的看着她。

以辛轻声对她道:“我想单独跟姐姐待一会儿。麻烦你,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特护答应着出去了,帮她带上门。

以辛终是走进去了。

以安安静的躺在那里,对于她的到来无知无觉。换做以往,以辛总会感觉遗憾,此刻却万分庆幸,幸好她无知无觉,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以辛颤抖的手掌划过以安的面孔。她姣好的五官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青眉如黛,蕴着倔强,还有不服输。美目生辉,幼年时期,她见过它对抗外人欺辱时的狠厉,此后许多年,它给予她温暖,守护,还有偶尔的严厉。那张朱唇皓齿,的确尖锐刻薄,却也吐露这世间最温柔的话语。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她与那惨案故事中的恶魔形象划上等号。可她知道,他们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