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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622)

沈十安站在讲台上方,以云飞扬作为例子进行演示,漆黑的眼睛里深不见底,整个人有条不紊冷静得可怕。但在这种时候,这样的冷静就是众人最好的安定剂。

“第二,尽量保证自己和丧尸之间的距离,千万不要受伤,每个人确定好没有哪个部分不必要的暴露在丧尸的攻击下,领子竖起来,拉链拉到最高,戴上护目镜和口罩,多套几层塑胶手套——总而言之,能不和丧尸直接接触,就尽量不要接触。”

范国平插了一句:“我们目前看到的,好像只有被咬伤会变成丧尸,被抓伤之类的也会有危险吗?”

“那当然啊!”云飞扬立刻道:“丧尸身上浑身都是病毒,碰个伤口就得死,电影电视包括游戏里都是这么说的!”

教授点点头:“我们暂时没办法确定源丧尸身上的丧尸病毒是如何传播的,很可能不止唾液一种途径,所以还是小心谨慎点好。”

范国平没说话了。

之后由万锋介绍了行进途中的队形,此时教室里一共有七十六个人,如果不确定好队形的话很容易就会被丧尸冲散。大体上,众人将会以拉长、拉细的菱形队形前进,其中前后两个顶点的位置最重要,因此云飞扬和万锋前方开路,沈十安和范国平尾部殿后,其余人按照体力高低、强壮程度,从外往里一圈圈站好:力气小胆子小身体素质差一点的拿着最短的武器站在最里面,心理素质高、体格强壮的拿着最长的武器站在最外面。

“为了节省体力,咱们要分批次攻击。”万锋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第一圈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或者是丧尸数目太多顾不上,第二圈的人就要立刻顶上,其后是第三圈、第四圈……只要有力气能挥动武器的,都不能退缩一步,所有人都想躲在最内圈什么都不做只享受其他人保护的话,大家一块儿死。”

“最后一点,”沈十安放低声音进行总结:“我们的目标是尽最大努力、将最多的人平安送到水上小礼堂,换句话来说,没有人能够保证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如果在途中有人被咬伤了,或者有人掉队了,很抱歉,但是我们不会为了你一个人而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圈讲台下所有年轻、仓惶、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的脸:“怕吗?”

有人小声抽泣,有人抖个不停,更多的人回答道:“……怕。”

不到两个小时之前,他们还是一群无忧无虑嘻嘻哈哈上解剖课的学生,因为新鲜的大体老师而欣喜若狂,怀揣着对未来的无数期盼和美好理想,如果没有意外,数年之后,他们将成为最优秀的一批医者,在各自的岗位上大放光芒。

然而意外发生了。现在的他们被无数骇人的丧尸所包围,一墙之隔的走道上遍布残肢和鲜血,隐隐约约的,远处依旧不断传来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他们不知道亲友是生是死,甚至连自己下一刻是生是死都不能保证。

正常世界的温暖和平静,竟是如此脆弱且不堪一击。

“我也怕。”沈十安和每一个人缓缓对视,墨玉似的眸子里温和沉静,在透窗而入的日光下闪耀着摄人心魄的光彩。

“我也怕,”他说,“所以,我们要拼尽全力地活下去。”

第20章

三扇窗户一共有六面窗帘,系成两条绳梯从窗户两边拖了下去。所有人全副武装,背着书包拿着武器,利用护目镜、口罩、塑胶手套和保鲜膜等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鼻子嘴巴和眼睛。就连李教授手里都拿了把解剖刀,预备着一旦出现最坏的情况,即便杀不死丧尸也要先杀了自己——没有人想要经历被丧尸活生生撕咬的痛苦,更遑论之后还会变成和它们一样毫无理智的怪物。

万锋和范国平依次将所有人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不会有任何疏漏,然后点点头:大家准备好了。

即将离开教室之前,沈十安看了一圈解剖台上因课程中断而凌乱放置的尸块,以及四周架子上各种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内的器官标本,问李教授:“这些还需要妥善保存起来吗?“

李教授愣了一下,“不,不用了吧。“都世界末日了,谁知道下次上课会是什么时候,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上课的时候。

沈十安眼中闪过一道光:“那正好。“

万锋和范国平先从绳梯下去,将落点附近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随后是体格比较强壮的男生,手拿武器背靠落点围成半圈,全神戒备随时准备进攻,再之后是体格力量稍微弱一点的同学,落地后按照预先排练好的组成队形雏形,最后由范国平爬上去将李教授背下来。全程务必保证小心安静,稳中求快。

绳梯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打了结作为着力点,加上楼层不算高,即便是力量最弱的同学爬下来也不算特别吃力。

路修远降落的顺序位于中间,擦干净手上的汗,依据两位保镖之前指导的那样双手双脚各缠住一个绳结,每次往下移动一小段缠住另一个绳结,尽量保持动作幅度稳定,不要左右晃动……

落地过程比预想中的要顺利。眼见距离地面只剩下最后四分之一的高度,路修远心中松了一口气,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解剖室正下方的教室是一间实验室,第一节

课上课铃响起时,里面整整齐齐坐满了学生。不同于沈十安等人的好运气,这间教室内有感冒迹象的人并未能够从其他学生中隔离出去,因此病毒爆发之后,大部分学生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来自身旁的杀机之下。

此时教室内一片狼藉,桌椅倾斜歪倒,各种实验设备凌乱散落一地,到处都是刺目至极的鲜血以及血肉模糊的残肢和肉块。幸存者不知跑去了什么地方,只剩下一屋子僵直诡异、盲目游荡的丧尸。

其中一只丧尸晃到了窗边,他是咬伤后被感染的,一张几乎被啃食干净的脸已经看不出来原本样貌,皮肤被拉扯下来,细细碎碎垂在颌骨和脖子上,随着走动来回轻晃,偶尔还会甩出一点肉渣。浑浊充血的眼球转了转,透过干净明亮的窗玻璃,正好和路修远对个正着。

!!!!!

路修远用尽生平最大的自制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没有叫出来,惊惧之下身体发软加上单手力量不足,瞬间从绳梯上摔了下去。

随即被一双手臂牢牢扶住。“没事吧?”

刻意压低的清冷声音在耳边响起,路修远转过头,对上沈十安如墨玉般深邃冷静的眼睛。心中的恐惧忽然就弱了许多,点点头低声道:“谢谢。”

沈十安没有太多表示,扶着他站好后便继续关注下一个降落的人。等到所有人平安落地,范国平也将李教授背下来放到人群最中间,整个队伍迅速以菱形集结齐整,对着最前方的云飞扬和万锋打了个手势:走。

从解剖室到水上小礼堂必须要穿过教学楼。按照众人详细讨论之后规划出来的路线,整段路程大约为一千七百米左右。其中从解剖室到英语角这段不足四百米的校园大道,因为道路两边教学楼林立,病毒爆发时人群集中,是整个路线中最危险、最难通过、丧尸数量最多的生死关卡。

如果能安全通过这一截,之后的就是校园内人烟最少的路段,距离最近的研究生理工楼也在数百米开外,只要跑得快,九成九不会被丧尸追上。

是生是死,全看这短短又漫长的四百米。

众人已经分析出丧尸受响声吸引,因此一路上轻手轻脚尽量将声音减到最低。但吸引丧尸的因素显然不止这一个,一行人刚刚转过科研楼在校园大道上冒了个头,四周的丧尸——无论是茫无目的到处游荡的,还是埋头啃食尸体断肢的,亦或是围堵在教学楼前面嘶哑嚎叫的,都短暂性地停止了动作,头颅扬起,鼻尖嗅动,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随即像是交换过了某种信息,不约而同朝这支七十多人的队伍蹒跚围了过来。

站在楼上俯视丧尸群,和身处于无处不在的丧尸中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鲜血,断肢,皮肉碎片,以及大部分丧尸身上教人不寒而栗的啃咬痕迹,全都清晰暴露在视野当中。远观时尚可弱化隔绝的感官体验,此时携裹着浓郁的血腥气和黏腻的嗥叫声铺天盖地而来,由此造成的巨大心理冲击,即便是常和尸体打交道的临床医学生都有些撑不住了,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颤。

两位保镖的重要作用就在此时完全展现了出来。

云飞扬攥着一把半米长的医用钳跟在万锋身边前方开路,浑身紧绷得像是一堵水泥墙,在第一具丧尸冲过来之前高举武器奋力朝对方的眼窝捅了下去。

噗嗤。医用钳只插入了一小节就被骨头卡住了,眼球被挤得凸起暴裂,连着几根神经拖在眼角处,黏腻的鲜血顺着手柄滴滴答答往下淌,可丧尸像是完全没有感觉,继续挥舞着手臂往前冲,喉咙里混合着涎液的咕噜声令人极度不适,而依旧完好的那只眼睛里,盛满了对于新鲜血肉的疯狂渴望。

云飞扬死死握住医用钳手柄阻止丧尸靠近自己,骨头和钳首因激烈摩擦发出教人牙酸的声音,抬起脚奋力一踹,将丧尸踹了一个踉跄同时拔出医用钳,并在对方再次冲上来时顺着同一个位置用尽全力插’了进去。这一次医用钳足足没入三分之一,他甚至能感觉到金属前端捅入大脑的柔软触感,丧尸浑身一僵,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甩了甩医用钳上的脑浆,云飞扬紧紧咬住牙关,后背的冷汗已经湿了两层衣裳。而就在他好不容易干掉一只丧尸的时候,万锋已经接二连三解决掉对手,在周围清空出一大片地方。

他似乎根本就不用反应,随意抬手一刺,金属杆便以各种刁钻角度准确刺入丧尸的大脑之中,坚硬的头骨在他面前恍若纸糊一般不堪一击,每击必中绝无落空。间或纵身而起,抬腿对准丧尸颈部一记飞踹,即便周围混乱一片,云飞扬也能清楚听见颈椎骨断裂的脆响,被踹的对手如同破布袋一般远远抛飞出去,即便大脑没被摧毁,也只能摊在原地徒劳咬合上下颌骨了。

后方的范国平和沈十安同样游刃有余。范国平同时解决掉两具丧尸后,转头往沈十安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惊奇:“沈先生练过?”

这样的速度、力量和反应能力,可不是一般二十岁大学生所能具备的。当然在沈十安身上,更难得的还是那份极度自制的镇定和冷静,范国平扪心自问,他二十岁的时候要是遇到眼下这种境况,恐怕远远做不到如此地步。

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才艺也好武术也罢,想学什么学什么。不过依照沈小哥随时担心有人谋害需要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的情况来看,顾先生请专人教他防身术倒也正常。

沈十安点点头算是默认,他的确练过,只不过练的东西大约和范国平猜想的完全不同。抬手将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一具丧尸头上,强有力的震动通过金属反馈回来,不用解剖检查,沈十安也能确定对方的脑子在这一击下烂成了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