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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49)

谎言暴露后,周彦也不藏着掖着了,继续光明正大抽,说工作压力大,总得找地方释放一下。

“我又不出去赌博,也不劈腿,就抽几口烟而已,你能不能别这么严格啊!像小学里的纪律委员,面目可憎!”

凌瑶从小跟着奶奶,耳濡目染,认为卫生和秩序是生活中不可侵犯的两道铁律,他看着奶奶盯住每个人做好每件小事,早就习以为常。她认为周彦也该这样,可他对她带来的生活习惯拒不接受。凌瑶以前觉得移情别恋是爱情最大的杀手,现在发现不同的生活习惯也有同样的杀伤力。

两个不同的人在一起生活,总得有人妥协才行。可这个妥协的人为什么必须是自己,不是他呢?

怀着这样愤愤的情绪,两人之间的矛盾在又一年的年尾终于彻底爆发。

那天是星期日,周彦一整天都宅在家里,他说心情不好,接手的项目很难搞,需要他重新整理思路,以此为借口,他不肯陪凌瑶出去买菜,也不想散步或者做任何别的运动,只是坐在电脑前疯狂打游戏。

凌瑶隐忍到傍晚,出去散步半小时后回家准备做晚饭,而周彦蓬头垢面盘踞在电脑前,屏幕上依然是游戏界面,怪兽们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地面上是一场人与兽之间的激烈鏖战。

凌瑶看得血往脑子里涌,可她知道不管自己怎么抱怨都不会触动周彦。她沉默地走到电源插座旁,蹲下去,二话不说就把电脑插头给拔了下来。

电脑屏漆黑一片,恼人的配乐也倏然消失,这一切都让凌瑶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周彦慢慢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而凌瑶示威似的扬了扬手上的电脑插头,周彦脸色顿时变了。

没有任何对话,周彦抿唇起身,抓了外套和手机,一声不吭冲出家门。

第34章

重赏

程添默默听着,从始至终没发表过一点意见。

“那天晚上他没回家。”凌瑶的故事还在继续,“我以为我们之间完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很委屈也很伤心,我不知道究竟是我错了还是他错了,如果换一种方式,我们是不是能找到一条好好相处的路?可又觉得好像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我怨他不肯听我的话,他怨我管得太多……可能我们,我们从一开始就不适合吧……可明明我那么爱他,他也爱我……到底是为什么呢?”

凌瑶轻轻摇头,这问题她想过无数遍了,没有答案。

“我觉得我们在进行一场拉锯战,谁都不肯退一步,怕退了之后对方得寸进尺。我看过那么多文艺电影,以为爱情就是默默付出,为对方着想,等自己身处其中才发现完全不是这样……爱情像一把锋利的刀,分别从男女身上割下无法相容的刺,让他们能够彼此契合,日子才有可能过下去。如果谁都不愿牺牲献祭——因为那实在很痛,也把握不准分寸,爱情这把刀就会把两人劈开,管他们是不是还爱着呢……割下自己的肉,和分开,哪个更痛苦呢?”

凌瑶接二连三抛出的问题,程添一个都回答不了,他又掏出烟来点上。抽了两口,想到什么,把烟从嘴里掐下,朝下风口挪了过去。

烟是这对年轻情侣的矛盾之一。不过凌瑶已经麻木,对近在眼前的烟味毫不在意,她完全沉浸在往事之中。

“吵完第二天,我主动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我想过了,虽然对他有很多不满,可我还是爱他,我还想和他在一起……他没有回我,但下班后回家了,也吃了我做的饭。我向他道歉,说以后不会再那样,我们好好过日子吧。他同意了。日子继续,我们都为避免吵架作出了努力,他在家里不再随随便便,会照我的要求去做,有时忘了,我也使劲忍住不去责备他,自己就把事情做掉了。我以为经过前面这些磨合,我们会接着走下去,和许许多多相伴一生的夫妻那样,谁知道两个月后,他一声不吭收拾东西跑了……我心都碎了,然后使劲安慰自己,他一定是在赌气,等他生完气就会回来的。”

凌瑶猝然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自嘲地笑了笑,“我真傻。”

一艘货船突然传来悠长的鸣笛声,凌瑶朝远处张望,看不清是哪一艘,这么晚了还要出港吗?

晚风比白天强烈了些,风声和江面上各种活动的噪声汇聚在一起,让夜间的世界依然热闹。

凌瑶转过脸去看程添,他和自己一样也在搜索发出鸣笛的那艘船,神情比凌瑶还要认真些。

“他走后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很苛刻……添叔,你觉得呢?”

程添沉默了会儿,开口,“回家吧,睡一觉就没事了。”

答非所问,凌瑶却没有生气,也许这样更好,比用很多冠冕堂皇的话安慰她好。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难题,又怎么能指望别人轻而易举解答呢?

从石头上爬下来时,凌瑶感到一阵困倦,终于不用再追问自己,折磨自己了。

程添送她到住宅楼下,凌瑶揉着眼睛向他道谢,又说:“能不能帮个忙?”

程添望着她。

“忘了我今天告诉你的事。”

程添点头,目送凌瑶走进门洞,夜深了,很安静。他在楼下又点了根烟,隐约听到关门声,估计凌瑶到家了,这才转身走开。

凌瑶早上去卫生间洗漱,赶上何萧萧在里面扫地,她立刻想起何萧萧的承诺,笑道:“你还挺讲信用的嘛!”

“笑话!我什么时候耍过赖?”

“呵呵,你从小到大耍的赖还少?”

“别又拿小时候的事出来说啊,要允许人进步嘛……哎,你眼泡是不是有点肿?”

“哪有!”凌瑶被端详得心虚,也不调侃她了,抓起牙具忙活起来。

何萧萧继续低头扫地,把一团团密密麻麻的头发归拢到一起。

“几年前我跟何锐养过一条长毛狗,后来那狗跑了,也可能是被人偷了……你一来,我觉得我们家的狗又回来了。”

凌瑶刷着牙,含混不清地问:“什么意思?”

何萧萧拿笤帚点点团团簇簇的碎长头发,“瞧这一地狗毛!”

何萧萧母子都是短发,“狗毛”只可能是凌瑶的,凌瑶扑哧笑了,吐掉满嘴泡沫后说:“得!周末我请客!”

“请客就不必了!姐求你个事儿。”

凌瑶警惕,“别的事都行,除了让我去打听纪……”

“你轻点儿声!”何萧萧往何锐的房间指了指,何锐刚吃过早点,正在房间整理书包。

凌瑶会意,但语气坚持,“反正那种事我干不来!”

“干不来就算了!我不勉强。不过,咱俩的关系你还是得保密,千万不要告诉姓纪的,否则我心里不踏实。”

“告诉他干嘛?我又没毛病!”凌瑶洗完脸把毛巾挂起来,语气匆忙,“不说了,我得赶公交去了!”

何萧萧还想跟她再聊聊昨晚她哭没哭的问题,凌瑶已经猫儿般利索地溜了出去。

“妈妈,我去学校啦!”何锐系好红领巾,背著书包走过来跟何萧萧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