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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节(第8751-8800行) (176/467)

从病情发作,到抵达大佛寺,再抓药煎药,前后已过去十多个时辰,楚锐痛得死去活来,这回稍好些,没有像上回那般,痛晕过去。但此刻的他,也是极不好过的,只能咬着牙说:“上回那位大夫呢?”

周青也跟着道:“上回世子爷发作,大师不是找了位大夫给世子爷治病吗?大师赶紧把那大夫找出来吧。银钱不用担心。只要治好了世子爷的病,好处少不了你的。”

宏雅大师嘴巴张了张,却陷入了沉默。

周青急了,道:“赶紧去叫呀。”

“那位大夫目前已不在大佛寺。”宏雅大师说。

“这也好办,人在哪,你告诉我,我马上派人去把他请来。”看着爱孙满头大汗的模样,楚老太太又说,“我们带着大郎去找那位大夫也一样。”顿了下,又想到这老和尚见钱眼开,便说,“放心,事后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宏雅大师嘴巴张了张,最后又说:“施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周青急了眼,一拳头宏雅旁边的软榻,结实的梨木床应声而断,发出摇摇欲坠的声响。

“不是说佛门高僧,都有悲天悯人的胸怀吗?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楚老太太克制着怒火,好言相劝。

宏雅大师宣了声佛号,语气无奈:“施主息怒,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也愿意尽最大能力助施主驱除病魔。只是事出有因,那位大夫身份特殊,贫僧实在不好暴露那位大夫的身份。还请施主体谅。”最后,又想了个折衷的法子,回春堂的李大夫擅针炙,请这位李大夫给楚锐针炙,说不定会有奇效。

楚老太太无奈地说:“那位李大夫,昨儿就请了。只是用药后不见效果,李大夫还向老身推荐了宏雅大师。”

宏雅眉毛微掀,哪会不明白李大夫的伎俩的?这阵子他与李大夫狼狈为奸,不对,应该是合作无间,配合默契。面对没有把握的病情,便会似是而非地说病人这是心病,要么是有邪物作祟,要么就是病已超出他身为大夫的医治权限。

李大夫身为大夫,只治病不治命,让病人去找宏雅,说不定会有一线生机。而病人找到宏雅后,被宏雅一通忽悠,便接受了他患的不是病,而是命中注定的劫难,心安理得从容赴死。有的运气好,被宏雅一通忽悠,病情反而好转。而宏雅就算能够医治的病证,也不会自己上阵,反而是借着佛祖的名义,一通忽悠,让对方找李大夫。李大夫治好了病,皆大欢喜,治不好,也被宏雅大师“施主命中注定有此劫难”而忽悠过去。这段时日,宏雅与李大夫已配合出了默契,把病人推荐到他这里,便证明李大夫也束手无策,让他来忽悠病人。

可宏雅大师能够忽悠别人,却不敢忽悠楚家人呀。

宏雅只能直接说自己无能为力,请楚家人另请高明。

楚锐也不指望他来救治自己,主要是让宏雅大师把当初给楚锐针炙过的那位神秘大夫请来。

可宏雅大师眉毛微掀,看着楚锐,却没有言语。

楚锐不由冷笑:“大师身为佛门中人,向来慈悲为怀,我可没有对不住大师的地方。如今本世子有难,求助大师。大师为何推三阻四?”

周青也道:“只是请那位大夫给世子爷治病而已,我们世子爷又不是不给诊金,大师为何推三阻四?”

宏雅大师心头正在做天人交战,但最终,还是说:“实不相瞒,那位大夫身份特殊。”看了楚锐,又看了楚老太太,微叹了口气,道,“要是三个月前,这位大夫肯定会无条件医治楚施主。但现在,定是不成了。”

第168章

死活不能说

可宏雅大师越是这般说,越让楚家人刨根问底,非要逼着宏雅说出那位大夫的身份和来历。

宏雅大师一介老和尚,哪能扛得住楚老太太的威逼利诱呢?最后实在没法,只得破罐子碗摔地道:“那位大夫并非见不得人,而是位女大夫。”

他瞥了不以为然地楚老夫人,又艰难道:“世子爷这病,需得药物与针炙双管齐下。针炙下焦之症,若是男大夫倒也无所谓,可这位大夫,却是位女大夫啊。”

楚老夫人总算明白过来,那位女大夫是如何给孙子治病的,面色不禁染上菜色,就是楚锐,也是神色古怪,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

须臾,楚老夫人沉声道:“医者父母,治病救人,何须区分男女?想来那位女大夫也不会拘泥于此等世俗偏见。否则,还做什么大夫。”

医者虽比前朝地位略有提升,但在权贵眼里,依然只是中九流的地位,在这些权贵面前,也还低人一等。也不怪楚老夫人会说这样的话。

除非医者一身医术通玄,拥有神医美誉。

宏雅大师也并不意外楚老夫人能说出这番话,但他又敛眉垂目,悠然道:“女施主此言有理。可这位女大夫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贵女,还是勋贵之后。且,这位大夫,并未挂牌行医。”

楚老夫人震惊了,“勋贵之后?京城哪家勋贵小姐会医术的?我怎的毫无印象?”脑海里努力想啊想,依然理不出半分头绪来。

宏雅大师捏着佛珠,宣了声佛号,便如老僧入定般不肯再说了,只是建议楚老夫人:“世子爷这病,请恕贫僧无能为力。施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楚老夫人颓然,拧了眉,忍不住看向周青。

周青也是一脸菜色,但还是仔细回想当日楚锐发病后的情形,断然道:“世子爷初次发病,比这次还严重,非但便血尿,疼痛难忍,还晕厥。宏雅大师举荐的大夫,不过一个时辰,便治好了世子爷,之后仍然有血尿与剧痛,但服药过后,不过两日,便恢复如常。此等医术,就是袁太医怕也是及不上的。”

宏雅大师也帮腔道:“那位女施主,虽年纪甚轻,但在石淋症状方面,确有奇效。贫僧也深为震憾。”

可宏雅越是这么说,楚老夫人越是抓狂。倘若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女大夫,倒也好办,重金砸下去便是。可人家却出身勋贵之家,又未挂牌行医,便不大好办了。总不至于仗着身份,强逼人家小组给孙儿治病吧?

但老夫人见惯了大风大浪,岂会因对方是勋贵千金就退缩呢?又问宏雅大师:“麻烦大师告之老身,是哪家的小姐?老身好亲自相请。”楚老夫人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对方既然未婚,又出自勋贵之家,也好办,到时候给大郎娶回来做媳妇便是,一举两得。

且楚老夫人想得明白,上回都出手救了大郎,没道理这回就不肯救。大不了给予更多的报酬,再给予更大的诚心。楚老夫人对自己的孙儿的条件还是颇有信心的。

宏雅大师眉毛微抖,复又垂下来,长叹一声,道:“并非贫僧故意拿捏,而是实在是不愿坏小姐闺誉。”

楚老夫人一声冷笑:“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可大师既然不愿坏小姐闺誉,那上回,为何又让人家小姐出手救治我大郎呢?”

周青恍然,赶紧说:“对呀,大师,您这话完全是自相矛盾。既然人家小姐闺誉重要,为何上回又要请人家小姐给我家世子爷医治?”

宏雅大师面不改色地宣了声佛号:“此一时,彼一时矣。上回女施主救治世子爷,虽有损闺誉,却也合乎情理。这回无论如何都是不成了。实则是,这位女施主已经订下婚约,不日便要嫁人,且所嫁之人,也是京中名门。还请老夫人体谅。”

楚老夫人心中进行一番天人交战,又说:“既如此,那便秘密行事。只要你不说,我们不说,那位姑娘也不说出去,倒也无碍。”

宏雅大师仍是大摇其头,并说:“倘若是别人得了此病,贫僧倒还能厚颜开口求助女施主。”

楚老夫人抓住他的语病,不高兴地道:“什么意思?”

宏雅大师宣了声佛号,低眉垂眉,只不紧不慢地捏着佛珠。

楚锐便道:“罢了,祖母,何必强人所难!”让一个未婚少女在他的下三路进行针炙,光想象那个画面,都忍不住脸上发烧。尤其光想象上次便被人家施过一次针,当时的自己全身是汗,一身酸臭味……想象那位小姐一边给自己针炙一边捏着鼻子嫌弃的画面,楚锐就全身不得劲,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羞恼占据上风,下身的剧痛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楚老夫人却断然道:“不行,淋症祖母也听闻过,是个不发作还好,一旦发作便会要人命的病症。倘若不及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见孙儿一脸羞色,又道,“祖母还听闻,此症落到最后,无不疼痛难忍。想要医治,将受常人难以忍受之罪。个人脸面要紧,还是开膛剖腹丢掉半条命要紧?”

时下医者也有取石经验,但将要受极大的罪。大夫取石相当残忍,要么开膛剖腹取石;要不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伸入患者肛门,将结石尽量向下推至膀胱颈部,然后在会阴部行月牙形切开,切口两端接近股部并与肛门接近,切口主要在会阴左侧。在切口深部行横行切开,直至切开膀胱,要求切口大于结石。如果石头较大,则用钩子将石头拉出。光想象都让人不寒而栗。且死亡率还很高。不到万一,谁愿意受那份活罪呢?

像楚锐这种下焦石淋之症,更加残忍,想要保命,怕是连命根子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