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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节(第8601-8650行) (173/467)

楚锐板着一张脸,唯唯喏喏地应了,这才大步离开松鹤堂。

等院门一关,原本轩昂阔步忽然变成细碎踉跄的步伐,身子弓成虾,双手捂着胯间,对大惊失色地奔过来的周青咬牙道:“赶紧请太医,我的下焦之症又犯了。先别惊动祖母。”不愿让祖母操心,再则,发作的地方也实在尴尬。

……

每个贵女的及笄礼,都会在上流贵妇圈形成一定的冲击力,形成口口相传之势。骄阳郡主有才有貌,身份也贵重,其及笄礼上发生的任何事,都能成为各家的谈资。借着此次及笄礼,骄阳郡主正式成为各家争抢的理想佳媳。

而顾拂云也开始崭露头角。毕竟,能得骄阳郡主和五公主同时青睐的小姐,本身就代表着不简单。

顾拂云固然入了一些贵妇的眼,但因与苏六订下了婚约,就是再有名,也激不起这些贵妇们的一丝涟漪。但顾拂云怼陈燕的那番话,经过口口相传,倒也让这些当家夫人对顾拂云刮目相看。面对一次次在男人面前装可怜掉金豆子的白莲花,也有了反击之辞,效果还颇为不错。

而顾拂云在贵女圈却是大大出了名的。无论是顶着算计护国公世子如愿以偿与楚锐订下婚约,最终却因小刘氏而功亏一篑让人嘲笑的名声,还是用一只普通的老母鸡斗败苏六,反败为胜的荣光,都让圈中贵女无不为之侧目。如今又添了五公主和骄阳郡主这两位手帕交,就更让人瞩目。

“如今你可是出名了。”朱薇也私下问顾拂云:“五公主我见过两回,向来骄纵任性,为何就偏偏与你看对眼了呢?”

顾拂云神秘一笑,对朱薇招招手:“若要预知真相,附耳过来。”

朱薇果然就把耳朵凑了过去。

顾拂云在她耳边轻声道:“除了我在人前给她圆面子外,也是因为我的不学无术。”

朱薇先是不解,其后又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如此。”又叹息地说,“真是傻人有傻福呀。”不学无术的人,不管走哪都不会让人喜欢。偏偏顾拂云就因不学无术,方入了五公主的眼。说好听些,两个都是不学无术的人,便同病相怜。说难听些,有顾拂云垫底,五公主的不学无术,便没那么显眼了。

顾拂云微微一笑:“人可以傻,却不可以胡说一气。”这世上有一类人,满腹才学,却苦于不会说话,使之事倍功半。当老师的,不但腹中要有货,还得嘴上会说。否则如何让上头对你满意,如何让学生愿意听你的课?实在不会说话的,也得闭紧嘴巴,不该说的别乱说,就连朋友圈也尽量少发。以免一不注意就让人拿放大镜捉你的错,到时候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出于职业病,顾拂云从来不会在五公主面前说任何人的不是,还会尽量哄着她,甚至还偶尔请教她,甚至替她遮丑,让五公主有种成就的满足感。有这么个又笨又没威胁又还一心维护她的人,五公主自然要对她好了,至少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会维护她。

顾拂云与朱薇是结拜的姐妹,既属于狗肉朋友,又属于难得的臭味相投一路货色。二人在吃方面有着契而不舍的共同喜好,又兼都是外表乖巧实则内里奸滑的,加上双方都对对方骨子里的性情有着欣赏与喜爱。朱薇靠顾拂云治好了脸上的痘痘,又减了肥,而顾拂云也靠朱薇,得了不少实实在的好处。

用一袋加了引蛇粉的荷包,便讹了楚夫人一笔银子;给老母鸡按摩,便赢了苏六的斗鸡。顾拂云便知道,朱薇身上,也还有不为人知的本事。如今,又靠着朱薇的包打听,顾拂云以不到两万两银子便吃下了朝阳大街两间五开阔的大铺面。尽管店面还无人租,但朝阳大街属于旺街闹市,一旦租出去,便能过上月入百两银子的包租婆生活了。

把才刚得来的房契,看了又看,顾拂云这才小心翼翼地让人收起来。

朱薇问她:“这铺面虽便宜,可惜死过人。你就真的不介意吗?”正是因为这间铺面死过人,商家经营惨淡,这才没有继租。要不是因为接连半年都没能租出去,加之房主又好赌成性,急于还赌债,也不可能便宜卖了。

而当时朱薇刚好路经此地,便随口告之顾拂云。而顾拂云刚好手头有银钱,便咬牙买了。

顾拂云笑道:“正是因为死过人,才会卖这么便宜呀。”

“可老百姓无不忌讳死过人的铺面。如今那铺面,虽在闹市,只因死过人,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你想要坐收租子,怕也不容易的。”本地商人肯定不会再租这间门面的,因为死过人,闹得又挺大。而外地商人,也不可能瞒过,毕竟做生意的人也不是傻子,在租之前,肯定要问街坊四邻。

顾拂云不以为然:“没事,等择个黄道吉日,请大佛寺的宏雅大师亲自去店子里做场法事便是了。”顾拂云早就想好了对策。

第164章

老毛病又犯了

朱薇击掌:“妙呀,这个主意好。”不但超渡了亡灵,又还能起到宣传效应。世人都知这间死过人的铺面被道行高深的宏雅大师亲自超渡了,自然就无那些子须乌有的忌讳担忧。

过了会,朱薇又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宏雅大师可是有名的得道高僧,想要请他出马,怕是不容易的。”

顾拂云但笑不语,说:“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呢?”

朱薇点头,一脸横肉地道:“是这个理。倘若他不同意,就让我哥哥出面。先礼后兵嘛,嘿嘿。”

顾拂云差点栽倒在地,指着她道:“你们都已被朝廷招安啦,还这么的匪气,当心被御史弹劾。”朱薇的哥哥朱乾还在大理寺领了个从六品的司直,据说干得还有声有色。

朱薇不以为然:“倘若我们不做些土匪该做的事,上头才会更加不安呢。放心吧,你尽管与宏雅和尚谈,这叫礼。倘若谈不拢,再叫我哥哥去与他谈兵。”

顾拂云想象斯文英俊苑若贵公子的朱乾忽然化身土匪,对宏雅老和尚一通威副利诱一脸横肉的画面,就风中凌乱。

朱薇瞟她一眼,嘿嘿一笑:“你可别小看我哥哥,这世上可没有我哥做不成的事。”

顾拂云说:“你们如今也不容易,还是算了吧。之前我曾帮过宏雅大师小小的忙,相信他会卖我一个面子的。就不劳你哥哥出马了。”

朱薇一家子都是土匪习性,吃饭不给钱,一言不合就打劫,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没有不被他们打劫过。御史三天两头弹劾他们一家子,皇帝也把朱薇的父亲叫进宫骂了好几回,但朱家人依然我行我素。在皇权大如天的时代里,被招安的土匪还能这般嚣张,顾拂云可不会简单地认为是朱家人福星高照,而皇帝心胸宽阔的缘故。这样的一家子土匪,能被皇帝招安,还被授予重任,本身就代表着不寻常。

朱家人有横行的底气,但顾拂云可没有。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规则内行事吧。

朱薇笑道:“也只有你真心为我们着想。也罢,你先去试,实在不行,我再让我哥出马。”

……

寒风吹拂着院子里的梧桐树,枝桠乱摆。

楚家外书房的气氛算不得好。

擅自内科的袁太医认为是下焦湿热,给楚锐开了药方,治疗上主要以清热利湿、利尿通淋为主。但服了药后,效果并不是很好,直到吃了第三剂药,疼痛方有所缓解,楚锐感觉这才活了回来。

但到了半夜里,下身又痛了起来,这回的痛楚比白日更剧,周青再一次去请袁太医,奈何今晚袁太医在宫中值夜,而宫门早已落匙,任何人不得进出。想要敲开宫门,也需要种种关卡,浪费不少时间。狄龙无奈,只得回府,禀明楚老夫人。

楚老夫人担忧孙子,在请不到太医的情况下,也只能找外头的大夫了。

而擅治石淋之症又擅医治烫伤烧伤和风寒几乎是全能大夫的回春堂李大夫,便被请了来。

自己真实水平有多高,李大夫再清楚不过了。他虽然能够医治石淋之症,也还是从宏雅大师给他的那本手札上学来的一点皮毛,应付些症状较轻的。像楚锐这种已经发作出来的病症,便无多大把握了。开了药,并不见好转,而楚锐每当想要小便,便疼痛难忍,而尿液长期积在膀胱,也憋得难受,真真是生死不如。

看着孙子受罪,楚老夫人一颗心跟油煎似的,一边埋怨楚锐平时不爱惜身子,一边埋怨李大夫这个庸医,名不副实。

没能治好楚锐的病,李大夫不但愧疚,还惶恐。给这些权贵治病,向来是把双刃剑,治好了,皆大欢喜,名利双收。治不好,就等着挨收拾吧。出于自保的心理,李大夫把锅推到宏雅大师身上。

周青眉毛一动,喜道:“宏雅?那老和尚素来贼狡猾,略通医术,但也只是略通而已。不过上回世子爷的病症,确实是宏雅老和尚请人治好的。”

楚老夫人双眸一亮,急忙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大佛寺把宏雅大师请来。”

略知内情的李大夫嘴巴张了张,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可眼下不过四更天,宫门要五更天才会开启,此刻出发,也不一定出得了城。凭护国公府的影响力,固然也能叫开城门,可到底要授人把柄。最终,还是只能熬到五更天,等宫门开启,请袁太医出宫为楚锐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