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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节(第20101-20150行) (403/467)

这份礼,比当初他成亲时的礼还要重,反倒让他有种说不明道不尽的怅然。

自从与顾氏退婚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那个眉目如画,拥有一双好看明亮的杏眸,笑时,如百花齐绽,眉如弯月,肃然时如若寒星的美丽佳人,已经退出他的生命。

看着手中这份礼单,苏澜一时恍惚,仿佛又回到那棵桂花树下,得知他拿了一筐大闸蟹登门,她冲他微微一笑,淡若梨花却又惊艳如桃花般的微笑。那一刹那,苏澜仿佛听到了陌上开花的声音,看到了百花齐绽的盛景。

一笑倾城,莫过如此。

后来,苏澜也偶尔与她见下面,她从来都是淡淡的,浅浅的笑。

后来的后来,陈氏落水事件后,她从淡淡浅浅的笑容,变成客气的,礼貌的,疏离的,敷衍的笑。

可叹那时候,他还在可笑地做着左拥右抱的美梦!

当苏澜从纷飞的思绪中回过神,又恢复了威武世子的淡然平静,对管家道:“都收到库房吧。”那张礼单,也被他随意丢到了桌岸上。

没有深情,何来的懊悔?

他只不过是在感叹昔日曾经干过的蠢事罢了。

那个自始自终,从未把他当成良人的顾五,他恨过,怨过,等被过继给二叔后,那些怨恨,忽然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成为威武侯世子后,眼界得到扩展,心胸也被打开,再度回想昔日的行为,顿觉丢人。那个被他妄想用世俗礼教对女子的禁锢压制来实现左拥右抱的人,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佳人离他而去。

后悔吗?

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后悔呢?

方氏出身也是不差,书香门弟,方氏满门清贵,雅惠夫人的爱女,又是个难得的贤惠人,进门不过半年,便主动给他纳了两房姬妾。

楚衡山在外是何等的威风显赫,圣上青睐,太子重视。虽然前阵子不知何故,闭门思过了三个月,后来重振声威,却落得个惧内的名声。不知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所有人都在笑话楚衡山,堂堂国公爷,居然还惧内。谁也没想到,素有清正名声的永宁伯府,居然还养出个河东狮吼。

大伯母还特地对他道:“亏得没让你娶那顾五。不然你这辈子休想抬起头来。”对方氏好一番夸赞。

与顾五善妒相比,妻子方氏,确实称得上贤惠模范。

……

“世子爷,大老爷和大夫人来了。大老爷在前院正厅,大夫人已经去了少夫人处了。”小厮的声音响来。

苏澜淡淡地“嗯”了声,起身,拂了拂衣袖,前往正厅,拜见他的亲生父亲,如今只能被称大伯的威安侯。

正厅里,武安侯和威武侯高座堂上。

“见过大伯,见过父亲。”苏澜分别向二人施礼。

“这儿没有外人,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也不是外人。”威武侯依然是那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性子。

武安侯却道:“礼不可废,小六既然过继给了你,就该这样称呼。”

苏澜坐到下首,恭敬聆听长辈们的教诲。

武安侯每次见到他,从来都是“你二叔不容易,今后要好生教顺他,”或是,“你二叔可厉害了,多向你二叔学习”。

这回总算改了说教方式,变成:“到底是做了父亲的人了,也该稳重了,今后不可再胡作非为。”

要是以前,苏澜肯定要跳起来反驳,但现在,他会恭敬称是,虚心接受长辈训戒。

果然,武安侯又欣慰地道:“这孩子,果然懂事了。”并说这是兄弟的功劳。

威武侯却道:“小六一直都很懂事的,也很有主意。真不明白你和大嫂为何总是不理解他,才让他荒唐了一阵子。。”

苏澜静静地听着,脸上不时浮现羞愧之色。

过去那段溜街逗狗,与狐朋狗友吃喝享受,确实只能被称为荒唐岁月。

苏六

幸好……

武安侯前来威武侯府,也没什么要紧事,除了看望下才刚出生的孙女外,也就是看下兄弟和儿子,叙叙旧,刷下存在感。

与两位长辈相处颇为愉快的苏澜,又被责令去拜见大伯母,也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苏澜赶过去时,苏夫人正在训诫方氏:“……你好生将养身子,争取明年再给小六添男,这样小六才算是彻底站稳了跟脚。”

苏澜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却听到方氏低眉顺目地道:“媳妇无能,没能生出男孩。”

苏澜长吸了口气,大步上前,大声道:“大伯母,生儿生女都是上天注定的,芸姐儿是老天爷送给侄儿的。倘若侄儿有福,老天爷迟早都会赏我儿子的。就不劳您费这个心了。”

看着恭敬如常的儿子,苏夫人却是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的小六以前总在她膝前撒娇卖痴,不知何时,就变成这副看似恭敬,实则冷淡疏离的态度。过继给了老二后,就更是肆无忌惮地只以大伯母称呼她。说出来的话,看似恭敬,实则夹枪带棒。

苏夫人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是嗣子,如今肩挑二房,你的首要任务便是传宗接代。你媳妇这一胎,合了多少人的苦心和期待?到头来却是个闺女,你可知外头有多少人笑话你?”

“大伯母恕罪,是媳妇无能。媳妇没能一举得男,自知有愧,故而,媳妇已经停了房姨娘和周姨娘的避子药……”

苏夫人断然打断她道:“侯府庶长子出世,就显得你贤惠了?”

方氏本就因生产而苍白的面容变得越发惨白:“……”

苏澜看着低眉顺目的方氏,淡淡地叹了口气,对苏夫人沉声道:“大伯母,爹娘对芸姐儿也是极其喜欢的。芸姐儿是侯府嫡长女,同样尊贵。”见苏夫人又要抢话,苏澜立即大声道,“至于嫡长子,我和媳妇还年轻,今后有的是机会。再则,这是我威武侯的家务事,大伯母不嫌管得宽?”

苏夫人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苏澜,急忿攻心:“你……你竟然这样与我说话,我可是你……”

苏澜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大伯母莫不是忘了,我已过继给二房。如今我是二房的人,自有二房长辈管教,大伯母就甭操这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