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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2751-2800行) (56/110)
“你骗得我好苦!”储姐哭腔。身边人是地下党。
“你到底是什么人?”美凤不关心情感纠葛,只关心真相。
子玉对老头,“你不是老大的父亲?你认识丁忘川?”
疤瘌道:“老小子劲还挺大。”
峻桐没言声。
金顺绕着他转了半圈,上下打量,“照我看,搞不好你是警察。”
老头硬着脖子,头偏向一边,一副打死不说的架势。
美凤朗声道:“都是一个船上的人,钱少分你了?还是一路上对不住你了?过去、现在、未来,我们都是绑在一起的。就算你是警察,照我看,也不是现役的,年纪在这摆着呢。你要查案,欢迎。你跟着我们不过也是因为这个么?而且一路以来你也看到了,我们有坏人么?”
“你个孙子骗我感情!”储姐又丢过来一只牌。美凤随手抓起旁边一只平底锅。铛!挡住了。
“现在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么?”美凤教育储姐。
储姐不说话了。金顺说不说话没问题,我来催眠,一进入状态,什么也说了。
众人皆纳罕。
“峻桐,把门口那头大蒜给我拿来。”金顺下命令。张峻桐倒也不怠慢,取了来,系上一根绳。金顺拎着,吊在老头眼前。“现在你全身放松了。”金顺换一副口气。
老头斗鸡眼。顽皮。
疤瘌叫奇,说有效果了。
子玉双手合十,伸着脖子看。
储姐不哭了。
“闭上眼,你脑海中都是蓝天白云。”金顺像在做综艺节目。老头打了个喷嚏,唾沫全喷到金顺脸上。
哄笑。催眠失败。金顺灰溜溜地,洗脸去。
油盐不进的老头。
储姐哀哀道:“你就说你跟不跟我过下半辈子,你装疯卖傻总有个目的吧。”
老头跟着念,“有目的,有目的。”恢复常态了,还是傻。
子玉在美凤耳边嘀咕几句。美凤点头,说罢,清场。
所有人都去天台上等。屋子里只留董美凤和老头两个人,都坐在椅子上,面对面。静默,观察,这是一场心理战,从上海到韩国,哦不,甚至在子玉和老储到那个别墅之前,老头就已经在驻守。
幸亏有这副麻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人无癖,则无趣,有了癖好,却也就有了缝隙。
她要撬开他的嘴。
他有什么目的?有什么发现?跟着到韩国,偷渡并不简单,为什么?他还会韩国话,现在的局面中,他处在怎样的位置,扮演什么角色?董美凤心中有无数疑问待解开。不过,她竟对这位老者有几分钦佩。老骥伏枥,硬汉一个。
老头并不躲避,面沉如水,双眼中那种俏皮的掩饰不见了。
董美凤于老头炯炯双目中望见一片海,深不可测。
云廷45、老警察
脚绑好了。手上有手铐。老头被完全控制,美凤百分之百安全。
对峙了半分钟。
美凤呵呵一笑,两手一摊,“可以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用再伪装。”老头傻愣愣望着她,还是不说话。美凤说你带着警察重回小屋那一刻我就确定你有问题,痴呆老人能找到回家的路,那天下就没有那么多悲剧了。
他还不说话。美凤更进一步说,你要知道我这是给你个机会,只有你,只有我,开诚布公,如果你继续装傻,我不排除把你留在韩国,比如赡养所、比如精神病院,或者我们的队伍里有人不高兴,打傻一个装傻的人,恐怕也是无罪的,你别以为老储还会帮你,打麻将你已经暴露了,你欺骗了她的感情她还会站在你这一边?别做梦了。
老头慢慢放松。美凤看得出他内心的挣扎,他的表情介于呆滞与忧虑之间,藏了那么久,一旦卸下伪装,就再也回不去了。可是,他跟敌人伪装,懂,跟他们这种乌合之众,伪装又有什么意义。老头抿了一下嘴唇,狠劲眨了眨眼睛,这都是焦虑的表现。美凤两手背在屁股后头,围着老头打了个转,360
度无死角观察,像是要把他看个透,然后半笑着说:“你以为我把你摁在这,事先没有做准备吗?”
转到正面,老头眼睛朝下看,不说,但已经不装疯卖傻了。
美凤说调查你这种人请几个调查婚外恋的私家侦探就行了,何况我是谁,新民菜市场混过街头的董美凤,嵊泗岛上我都能打通关。“你自己说还是我说?”美凤把脸贴近老头。
五官放大,彼此能感触到对方的呼吸。
老头咳嗽一声。
美凤连忙后退,和他保持一米的距离。
“好。你不说,我说,”美凤站着,摆弄桌上的麻将牌,不自觉地垒起来。
“十几年前,贪官还不是贪官,还只是个忙于公务兢兢业业的公务人员,外国资本的介入,当上海的地皮紧张起来,贪官负责拆迁,而别墅那一块地又是重中之重,他啃了半年,住户基本答应签字搬走,可只有世居此地的一对老夫妻坚决不从,成了钉子户。时间有限,上海必须借助外资腾飞,贪官被要求限时拿下老夫妻,他想来想去在十年之前的春节前夕,请了地痞包工头丁忘川放了一把火,老太太当场烧死了老头捡了一条命就此失踪,而这个老头,就是你!”
美凤猛然一指,仿佛激光穿过迷雾。老头的身子下意识朝后靠了靠,真像被击中一般。火星撞了地球。
美凤继续说:“只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贪官怎么会允许仇人住进自己的宅子,再就是既然贪官已经被双规,你又何必抓住不放?搞不好连自己都搭进去,为了钱?为了搜罗贪官更多的贪腐证据?那丢失的一千五百万在哪?根据我的调查,那个老头根本没有援朝的经历,你的韩国话哪里学的?你又为什么要欺骗老储?你装疯卖傻,说白了是保护自己,隐藏自己,那么相应的,就一定有想要迫害或者阻止你的行动的力量,他们是谁?真的,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你一个人力量再大也是脆弱的,联手吧……”
美凤喋喋不休着,这是她的洗脑方式。比金顺的催眠术高明得多。
“谁敢保证你的队伍里没有奸细?”老头撂出一句话。美凤住嘴了。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他愿意谈判、交流了。他不傻!他根本就不傻!不但不傻,还是个有力的盟友。她感觉得到!只是,老头的疑问犹如一颗深水炸弹,炸开了美凤深层的担忧。奸细。
她原本以为老头就是奸细,除他之外,还有谁?问题是作奸细的意义是什么?钱没了。恩怨大白于天下,峻桐报了仇找到了妈,子玉、老头都报了仇,储姐和疤瘌小赚一笔钱财,金顺回国逃离蛇头魔掌,回到上海,一切都回归平常。奸细还有什么价值?
“我认为没有。”
“你知道的还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