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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110)

天已经黑了。跨海桥有点堵,走走停停。美凤拍了一下疤瘌的肩说你掉头,拐弯朝东南去。

“去哪?”疤瘌问。

“沈家湾码头。”

开车前,美凤说的是去舟山。子玉以为她说的舟山是舟山本岛。她还觉得有些奇怪,舟山最近在开国际海洋大会,上下重视,安保严密,去了等于自投罗网。现在美凤说去沈家湾,她料到可能不会去舟山大岛了。

储姐腿受不住,问:“美凤姐,还有多久,舟山有医院没有?”峻桐把手指比在嘴唇处,让储姐小声。

老爷子睡着了。储姐抱着他的头。

车沿着海岸公路开,一边是路灯,一边是黑黝黝未知的大海。天气预报说,今日风力五级,浪高三米。

到码头。美凤先下去,让其他人在车里等着。

“我跟你去。”峻桐紧跟着。

子玉说你们不会去报警吧。

美凤笑笑,如果要报警,何必等到现在,我是假的,峻桐可是真的。

哦,美凤知道了,子玉心里有些难受。儿子是真的,可扎的一刀也是真的。

不怪!要怪就怪她自己。

都是命。

峻桐转头说,疤瘌还在呢,他是人质。疤瘌嘿嘿傻笑,说我怎么成人质了,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储姐抱紧箱子,连连说,对对,一条船。峻桐跟着美凤,海岸风很大,美凤裹紧衣服,峻桐连忙脱下连帽衫,给美凤穿上。

“好多年不去了。”美凤说。到码头,有船民从船上出来,是个妇女,正在做晚饭,汤水里一股鱼腥味。美凤伫立,吆喝一声,“走不走夜!”

峻桐不懂什么意思。只好跟在美凤后头。

“去哪?”一个老头不太理睬,随口问。转过脸,不看美凤和峻桐。灯光从船舱打上来,他一脸风霜。

“嵊泗。”美凤说。

“不去。”老头果决。

“华老大。”美凤口气柔和,声音却打得老远。老头全身一提,紧张起来,从甲板往下走,眯着眼睛。美凤说,怎么,不认识了,1968

年我从嵊泗回来,就是坐你的船。

“小凤?”认出来了,华老大激动。

美凤下放,来回坐得都是他的船。美凤还把唯一的一只苹果给他了。他对她有好感。但两个人注定不可能。

“你还欠我一个苹果呢。”美凤勾起回忆。

“你怎么来这了?”船夫说现实的,又问她身后的男孩是谁。美凤简单说是侄子。

“到底能不能去?”美凤关心这个。华老大看看海,浪高风急。

“有难度。”他说。

“你可是华老大。”

美凤还是笑呵呵地。激发他的好胜心。

疤瘌的面包车交给华老大孙子处理。

船舱塞得满满的。都是箱子。临行前又找华老大老婆要了酒精和云南白药。子玉、峻桐、储姐、老爷子和疤瘌猫在箱子中间。是小货船,驾驶室不大,挡风玻璃上一个洞,用胶布粘着。美凤陪船长开船。

一个浪来。华老大急打船舵,对后面喊,“一个拉一个,坐稳了。”巅到浪头,又摔下来。

一船人乱叫。箱子噼里啪啦乱倒。储姐死死趴箱子上,誓共存亡。“箱子!”一只箱子甩到舱边,浪进来了,海水倒灌。

“疤瘌!”这下子玉着急,丢一个箱子,损失巨大。疤瘌扑上去,护住了。一个浪过,船体稍微平稳。

华老大叼着烟。美凤给他点上。两个人这才得以闲说话。华老大说,小凤,我就知道你能掀起风浪。美凤诧异,说这是老天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华老大说,那一年,你去嵊泗,也算红旗插遍了。“陈年旧事还提。”美凤说。

“运的什么货?”船长问。

“私人物品。”美凤轻描淡写。

“现在走货的也多,年轻喜欢这玩意。”船长误解。

“别胡扯。”

“冰还是

K

粉?”船长嘿嘿笑,“运费我得涨,风险不小。”

“都是往上海运,你见过往嵊泗运的吗?”美凤不得不解释了。“欠了高利贷。”美凤小声,“后面有人追……”

“全家?”船长朝后面瞅了一眼。美凤说可不是,妹妹,妹夫,小妹妹,表大侄侄,还有那个亲侄子。“一家都借?”船长还是不可置信。美凤说,跟你不怕说实话,之前我们开了个地下……赌场,赌球的……

这下理解了。华老大安心开船,又是一阵波涛。储姐经不住晕船,吐了。疤瘌嫌弃地,“那边吐那边吐……”

子玉探头到驾驶室问,“师傅,还有多久靠岸……”她肩膀受不住了,血渗出来,红了一片。“靠到哪边?”华老大问美凤。

“到嵊山枸杞。”美凤说。华老大说,那还不如在花鸟岛。美凤问好不好住。华老大说住旅馆?美凤说最好租房子住。

“找当地农民就行。”华老大答应给美凤几个电话,让她打打试试。颠颠簸簸,又不知开了多久。船舱里几个人都筋疲力尽,歪歪倒倒说不出话来。只有老头子还在唱歌,有时唱红色娘子军,有时又唱军港之夜。储姐都懒得管他。终于,马达声熄。交了钱——熟人也要明算账。有一个亿打底,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