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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节(第6001-6050行) (121/230)
郁卿川哼哼了两声,看着一桌美味,馋虫冒头便顾不上说话了,二人埋头吃了许久,这才缓缓歇筷。
郁华枝瞧见哥哥头上的几滴汗,忍俊不禁,
“看来哥哥是真吃好了,满头的汗,快擦擦吧。”
郁卿川笑着接过帕子拭汗,边开口提起今晨的古怪,
“今日我本来要出门,但半路遇见了管家,说昨夜父亲不适,总是睡不安稳,险些误了上朝的时辰。我怕父亲若回来见我不在,又要生气,索性就留在府里了,”
郁华枝轻挑秀眉,淡淡道,
“父亲不适,可请了大夫来瞧瞧?”
郁卿川摆了摆手,毫无察觉,
“这倒没有,本来倒是有这个打算,但想着府里过两日便有喜事,这个节骨眼上请大夫,只怕意头不好,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大的毛病,便作罢了。”
郁华枝面色无波,轻笑着朝哥哥开口,
“既然父亲不舒服,你还不赶紧去伺候着,我待料理完今日的账目再去,算着时辰少不得要等到晚间了。”
郁卿川伸手指了指妹妹,无奈道,
“我这个时候上赶着去挨骂做什么?倒不如回房歇个午觉,醒了再说吧。”
郁华枝自然知道他的脾气,吃饱喝足是该去歇歇了,只说晚间二人可一同过去,待送走了哥哥,便又吩咐了侍女,
“让厨房熬碗鸡汤吧,先用火煨着,等晚上去看父亲时一并带上。”
不过多久,明微总算回了院子,风风火火的模样,也不知从何处来,郁华枝一瞧她的神色便知道一切准备妥当。
月黑风高夜,正是探病时,谁也没注意,一个鬼魅身影早已潜入府中。
郁华枝坐在院子里,肩上都似落了些霜露,衬着月色,美人独坐廊亭,也不知可是冬意逼近,身影看上去倒有几分凄清。
约莫到了时辰,她便赶在人定之前出了院子,半路便遇上了郁卿川,笑道,
“怪哉,今日哥哥倒是看准了时辰,竟能不约而同。”
郁卿川端着一副懒得理人的派头朝父亲的房间走去,郁华枝也赶忙跟上,毕竟自己也不想错过这出好戏。
二人刚进院子便听见父亲房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之声,只听郁文亭说着什么“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放过我好不好”……
兄妹对视一眼,眸中皆是古怪神色,这个时辰父亲在同谁说话,而且听着意思,父亲还亏欠人家。
两人越听越疑惑,适时吹来一阵凉风,惹得郁卿川打了个冷颤。屋内却愈发热闹起来,郁文亭带着央求道,
“我都答应你,该给儿女的东西一样不少,我悉数补上,你好生投胎去吧……”
郁华枝心下冷笑,看着时候差不多,便扬声朝屋内开口,
“父亲,女儿和哥哥听说您身体不适,特来探望,不知眼下可方便?”
不知为何,屋门忽地打开,郁华枝见哥哥愣着,便拉着他进了门。
却见郁文亭出神坐在床沿,目光呆滞,郁华枝便上前试探着唤道,
“父亲,父亲?”
郁文亭本就昏昏沉沉了一日,骤然见了亡魂当真吓得不轻,听见有人唤自己,便缓缓回过神来,却瞧见那张与亡魂神似的面容,吓得往被窝里钻,口里还振振有词,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你不要过来啊!”
郁卿川瞧着父亲的模样,竟是有些魔怔了,便倒了杯凉茶,直接往他脸上泼去。
凉意袭来,混沌的思绪总算能歇口气,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这才看清眼前站着的是一双儿女,脸上汗渍与茶水混杂,显得十分狼狈。
他随手拿过郁卿川递来的帕子擦脸,故作镇定,
“你们怎么过来了?”
郁卿川还是头一次见父亲这般,有些愣住,郁华枝见状便关切开口,
“我与哥哥听闻父亲身体不适特来探望,方才父亲可是梦魇了?”
不提倒还好,一提郁文亭便又回忆起方才的骇人画面,分不清究竟是梦中还是现实,总觉得这些日子怕没什么安稳觉可以睡了……
郁文亭现在想遂了那人的心愿,只要别再来纠缠自己就好,想到此他便揉着眉心开口,
“去,把管家和账房叫来。”
眼下已经入夜,郁卿川实在不知父亲这个时辰叫管家过来有何要事,便茫然地出门去唤人了,但坐在房里的郁华枝心里倒是门清,这本就是自己的谋划。
郁华枝在房里安然坐着,见房内静悄悄的,便突然起了几分逗弄之意,
“父亲,女儿不日便要出嫁,心中还是舍不得您的,若是母亲还在,想来她也会为女儿高兴的,是不是?”
郁文亭听她提起早已亡故的夫人,头愈发疼了,按在太阳穴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声音微颤,
“是啊……”
郁华枝心底暗笑,面上却不露,只是秀眉微皱,露出一副忧愁之态,
“母亲去世得早,我也未能承欢膝下,心中愧疚难安,在寺中常年供奉着长明灯,如今也该再去添些香油钱,不如过几日女儿陪父亲一道去给母亲上柱香可好?”
郁文亭强行压下心里的不悦,沉声应了,
“这是应该的,明日去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