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第251-300行） (6/26)

"怎麽样？要不要去探探？"杨升语带兴奋问。

果然。武凤寒有点无力地想。

杨升不但热衷於打探奇闻怪事，更热衷於证实。且每次无不是拉著武凤寒去。美其名是给他锻炼的机会，实际是因他压根儿看不到，得武凤寒作"现场直播"。

"看起来都是假的，用不著。"武凤寒不以为意说，拂开杨升的手和书上的纸，竖起书本继续看。

"会吗？"杨升略带失望地低声说，"可是他们说得可真了。就像这个‘消失在十二点的背影'，听说有好几个人见过呢。而且不是深夜，是大中午！听说那是个男孩，穿的是我们学校的旧校服──喔，可能你不知道，在你来之前一个月全校换了新的制服。嗯，手上带著一个手表，身材挺纤细的。每天中午十二点都会从顶楼跳下去。听说有人冲过去看，下面却什麽也没有。但是啊，直落的那里，却确确实实有一个人形压印呢！大家都猜那可能是一年前跳楼的郭子君。"

武凤寒越听越觉得他说的就是小鬼，除了穿旧制服这一点不同外，其他都一模一样。当然，他不知道小鬼是不是叫这个名字。难道小鬼真的是那个郭子君？

"而且我还听说──"本待再继续说下去的杨升见到步入教室的班主任後，住了嘴。而武凤寒则决定中午先问问小鬼再说。

早上的最後一堂是体育。

自由活动时间，武凤寒在受尽杨升唠叨摧残後，特地跑开，来到了教学楼後那草坪。

毫不意外，当他一走近那人形泥地时，浓郁的死气便扑面而来。即使是他这种习惯与之打交道的人，也不由为之心神一震，脸色有点发白。

武凤寒不认为像小鬼这样看起来纯然干净的鬼灵会散发这麽厉害的死气。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难道这附近还有另一只鬼灵？如果是，没理由一点感觉都没有。

蹲下来，拈起一小撮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结果让武凤寒不禁倒抽一口气。

有血的味道！

不止能影响环境，还让原来没有的东西变成有，这种能力，绝对是凶灵中的佼佼者。

再仔细看，地面的泥土湿润，隐隐还有类似血液一般的迭出渗出，又渗回，好不诡异。

难道其实小鬼，是深藏不露？

武凤寒不禁抬头看了看楼顶，便见那小鬼仍坐於围栏上，双脚丫在那晃来晃去，隐隐约约还能见他回头张望。

在找他吗？

思及此，武凤寒不觉扬了扬嘴角。

虽然师父说要不以物喜不以物悲，而他自从"那次"之後一直以来也做得很好。但他就是觉得小鬼本身就是个令人发笑的"东西"。

而就在武凤寒转身离开时，死地里突然冒出两个手指，曲了曲，便又潜回去。而後，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响起，有点失落。

7

与鬼同食同语心

下课的铃声刚响，教学楼楼顶的门就被打开了。

武凤寒一打开门，入眼的便是小鬼那灿烂的笑容，并一副等待已久的姿态。

经过刚才楼下的事，武凤寒不得不正视小鬼身上的问题。

能够闻到食物香味，甚至能啃去一丁点；看起来很弱却能够影响周围环境制造死地；明明在重复死亡的过程中被唤醒，却不记得自己的死因；明明唤醒了却莫名其妙的仍被强制不断重复跳楼这一自杀行为；现在更奇怪，竟在他未出现就已成功摆脱临死时的悲伤了......

武凤寒难得的好奇心终於被勾起。当然，他不否认其中一点私心在。

而与之相反的高兴致，江言本来高昂的情绪在见到他带有审视意味浓重的眼神时一下子跌到谷底。人，不，鬼不自觉退後了一点，露出怯意。

武凤寒见了不作声，兀自坐到老位置，打开食盒。

江言愣了下，无措飘在原地，挣扎著要不要过去。

由於一直受到师父的严加管教，所以武凤寒在某些方面极为注重，譬如吃饭时的礼节，姿势等等。这也是为何江言觉得他的动作如此......标准，规范，和有"年代感"的原因。

武凤寒右手执筷，手臂抬到一定的高度，关节位成45度，另一只手前三个手指固定饭盒，其余两个自然下垂，手臂关节成40度，两手刚好成120度。腰板挺直，头成45度下垂，咀嚼无声，下筷不悔。

江言看得不觉有点恍惚，入迷了。

直到武凤寒突然抬头，露出像嘲讽又像逗弄的笑容时，他才猛然惊醒，并马上有点心虚地望向其他方向。

"你不过来吃吗？十二点快到了。"武凤寒莞尔一笑，然後调整下自己的表情，方用淡然的语调问。

江言闻言一喜，迫不及待飘了过去。在见到食盒中的菜色时，更是双眼一亮。

仍旧有他最喜欢的炸鸡，不过今天的切成小三角形的炸鸡块，用腐竹包住肉，再用紫菜捆成小四方型包包，切成花一般的炸牛肉球，还有鲜嫩的小棵青菜。每一样都娇小可爱，刚好一口一块的份量。

不知是不是错觉，武凤寒似乎听到小鬼吞口水的声音。

"要什麽？"武凤寒问。

"嗯，你还会要我表演吗？"江言很想大叫都要，但想到这人一看就知道是从不做白工的人，到嘴边的话又变了，他有点怯懦问。

"你不喜欢做？"武凤寒皱眉问。

"也不是，只是觉得很奇怪。"但江言也说不上哪里奇怪。

"习惯就好。"武凤寒不以为意说。

"喔......"江言除了应的份，真不知该说什麽。嗯，还是挑食物吧，这麽可爱的食物。他以後一定要让这人带给他做便当的人来让他见见。能做出这麽可爱东西的人，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丝毫不知自己被错认为温柔的人的武凤寒，顺著江言小小的食指所指，夹起一块油炸牛肉球递给他。

江言开心含入，努力咀嚼。但武凤寒硬是没觉得牛肉球有脱落筷子过。最终，绝大半个牛肉球完全拉回出来。

"有吃到吗？"武凤寒问，然後看了看筷子上仅被啃去一小条肉条的牛肉球，便若无其事地摆入自己的口中。

"好像......"江言的"有"字都还没出口，他就觉得自己一霎那失声了。

"你......你......"江言指著他，面露不可置信，话也说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