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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3401-3450行) (69/202)
武芙蓉随之前往,小饮了几杯,听文人醉后吐狂言,也算颇有意思。
酒楼里没别的宾客,几乎被他们这片人给包场,有些喝尽兴了,还会跑中央拿着扇子当剑舞,惹周围人轰然大笑,笑完揶揄难看。
武芙蓉亦跟着笑,恍然中,她感觉好像回到了过去,她一个小小的姑娘,同他们这些大男人一伙,跟着裴钰到处跑,打仗平乱捶蛮子,一天到晚什么刺激干什么。夜里找不到地方睡觉,就寻片旷野露宿,点燃大簇篝火,围着火烤肉喝酒,唱歌跳舞。
闭门鼓响起,惊碎满场余梦。
喝酒的不喝了,跳舞的不跳了,猜拳耍酒疯的也不耍了,各自搀扶着往外走,借着晚霞余晖,依稀辨得回家的路。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呐。”有个醉醺醺的家伙喃喃咏起。
武芙蓉抬头看向天际灿烂光芒,那种万物尽敛前盛放到极致的美,她有好久没认真欣赏过了。
以前怕天黑,因为天黑之后最容易被敌军突袭,她能赖以为命的东西太少,除了这颗脆弱的头脑,便是身旁的少年。
后来怕天黑,是因为裴钰天黑会到她房里,不管她愿不愿意。
武芙蓉闭了眼,后知后觉想起来,她明明生性是喜欢黄昏的,因为黄昏的校园最美,食堂里的晚饭最好吃,吃完饭可以和朋友去操场散步。
可惜啊,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此时再睁眼,眼中全是隔世苍茫,耳边,鼓点急促如雨。
众人相互道了别,各赴各街,各回各家。
武芙蓉因与陈知危同行一段路,特地没上马车,与陈知危同行,交谈间提起他家中孩儿趣事,说笑不少。
“阿武就从没想过要个孩子?”陈知危忽然问。
武芙蓉一怔,摇头:“从未想过,我自己尚且艰难度日,安身立命的本事少,如何敢在这世上再留羁绊,再说该和谁要,和他么?”她自己都笑了。
陈知危意识到不妥,懊恼地捶了捶头:“怪我,喝多了,尽提些不着调的,阿武莫怪,我这话绝无他意,只是身旁有个孩子教导着,多少觉得日子有些盼头。我过往也认为生儿育女乃是人生第一大麻烦事也,可看现在,家里若没有那两个调皮蛋摆着,我和你三嫂的日子反倒无滋无味,全权剩下了不少烦恼。”
武芙蓉嗓音平淡悠然:“三哥是个有福气的人,自然该得家宅美满,儿女双全,我是不一样的,我过好自己就行了。”
陈知危听她这话,心头不禁泛起无尽苦意,许是薄酒作怪,眼圈竟在这时泛红,以袖掩目哽咽道:“每每回想那日,我便恨不得以头撞墙,阿武你别怨我,我……我……”
“怨什么,又有什么好怨的,”武芙蓉道,“无非是身不由己罢了。”
可说着,她的声音竟在这时截然一冷,平白添了淡淡警告的意味,喃喃说:“只是三哥,你们也得记得,很多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
陈知危闻她这话一怔,正要询问,身后坊街便传出一声惨叫。
待回头,只见数十名黑衣人一跃而起,手中寒刀闪闪发光,直逼他与武芙蓉。
陈知危被赫然吓到,连反应都忘了,还是被武芙蓉拉着拼命逃跑。
周围店家门户见势不对,赶紧将门紧闭,生怕被牵连进去,连个能给他们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保卫武芙蓉的众多暗卫在此时倾巢而出,同那些黑衣人殊死相搏,金吾卫闻声赶来,亦加入打斗。
但黑衣人的数量过于多,身手奇好,哪怕有批暗卫专门护住武芙蓉,也在数量上被掣肘七分,难以护个周全。
武芙蓉既要拉着陈知危又要拉着同样被吓傻的绿意,看不到的坊街中惨叫频出,全是同僚呼救。
短短时间,局势凶到金吾卫抵挡不住,连忙高呼同伴去到衙中叫人。
耳边,鼓声依旧如火如荼,似催命冥音。
三人不知跑了多久,武芙蓉根本不敢回头,哪怕心跳快到要死。
绿意却在这时突然跌倒,腿软到爬都爬不起来,看着身后即将逼近的众多凶神,大哭着朝武芙蓉喊:“女郎别管我了!快跑吧!”
武芙蓉未有犹豫,转身便去扶她。
陈知危见武芙蓉断然停下,干脆也将心一横,跑回去蹲下,一把将绿意小丫头扯到背上背着。
这也给了敌方机会,眼见陈知危正要起身,打斗中一名得以脱困的黑衣人一跃翻到他跟前,挥刀便劈。
武芙蓉下意识倾身护住他俩,肩膀正对刀刃。
“啊!”惨叫凄厉。
陈知危只感觉眼前黑了一瞬,再睁眼,双目便被血色覆盖,一时间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阿武!”
作者有话说: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乐游原》晚唐李商隐
◉
36、暗涌
武芙蓉半个身体皆被鲜血浸透,
惨叫一声直接昏死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黑衣人正欲补刀,被赶来的暗卫牵制,同时大批武侯奔来,
手持弓-弩,
对着贼人连发数只短羽,
这才得以控制局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