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202)

武芙蓉的思路中断,突然来这一下子,甚至都没有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直等她转脸瞧过去,看到大步走来的年轻男子面若冠玉,笑时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一个名字才慢慢念出声。

“裴温。”

太子与晋王的同母弟,当今的汉王殿下。

或许是年纪小的原因,裴温与太子的温润知礼数不同,根本不懂避嫌为何物,七年前武芙蓉刚入晋王派系,裴温没少缠着她跑来跑去,张口闭口都是“武姐姐”,嘴巴跟抹了蜜一样。后来大周建立,定都盛京,武芙蓉久居明月台,和裴温的面也就越见越少,近几年见到的次数,一只手能数过来。

“我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裴温大步走到她跟前,眼里跟盛了星星似的又闪又亮,微微喘着粗气道,“武姐姐,我都要想死你了,等会儿我请你去吃桂花糕吧,西市里有家点心铺子味道极好。”

武芙蓉正要张口说她不喜欢吃什么桂花糕,眼睛一抬瞥到裴温身后的人,全身血液顷刻冷了一半。

裴钰人瘦了一圈,高大的身姿被件玄色织金的兽纹锦袍所覆盖,脸上的皮肉紧贴骨骼,凤眸更加狭长凌厉,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倨傲消失殆尽,现如今整张脸上可窥见的,唯有乌压压的阴沉。

她险些没有认出他。

作者有话说:

裴老三真的很会拱火搞事情,不要被他欺骗了,裴氏三狗心眼子加起来可以绕地球四圈,黑化后的二狗多一圈

阿武作的诗出自李叔同先生的《春游》。

13、疯病

“汉王千岁,晋王殿下千岁。”

王婉微红着脸颊福身行礼,原本还讶异于汉王与眼前女子熟络,但等看到晋王的那刻,所有多余的心思便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偏还不敢正眼去瞧他,低头满面羞涩。

原本围在池畔玩乐的富家子弟慌忙跑来行礼,跪地齐声道:“拜见晋王,汉王殿下!”

武芙蓉随之行礼,但习惯使然,并未跟着跪下,仅是福了福身。

她长睫敛目,看不到面前人是什么表情,但能感受到那抹玄色身影稳步而来,扑面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随着身影越来越近,武芙蓉也不知在紧张什么,只觉得头顶火辣一片,袖下的指甲不自觉陷入到掌心中,痒而刺痛。

裴钰就这样在她面前停下,而后,向她身旁的王婉伸出了手。

“免礼。”

声线低沉阳刚,听入耳中,活似有只猫爪在撩拨心弦。

王婉受宠若惊般抬头望了裴钰一眼,而后又深深低下头,红着脸颊柔声道:“多谢殿下。”柔荑抬起,缓缓放至在那张布满厚茧的掌心中,一反方才落落大方的模样,紧张到呼吸都乱了。

其余人也在跟着起来,自然包括武芙蓉。

武芙蓉神情无一丝异样,仿佛在面对个陌生人,眼神连起码的躲避都没有,自然而然地绕过他,走到了裴温的跟前。

裴温依旧弯着眉目,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对武芙蓉欣喜道:“武姐姐打算在这逗留多久?曲江池风景是不错,但人太多,反倒败兴致,我等会先带你去西市买桂花糕吃,再带你去牡丹园玩如何?那里人少,也方便我与你好好叙旧。”

按理武芙蓉绕过了某人,该觉得解脱才是,可头顶是不火辣辣了,改换成后脑勺活似针扎一般,平白生出一身别扭。

她莫名懊恼,带着些许愠怒道:“又是桂花糕,我何时说我喜欢吃桂花糕了?”

“以前啊,我记得我每次给你桂花糕,你都喜欢得不行。”裴温有些委屈。

“我那是在哄你,不想拒绝你惹你伤心,我从来不喜欢太甜腻的东西。”

“好吧好吧,我记住了,不提那了,瞧这会儿日头大的,咱们找地方避避去。”

二人正要离开,身后一道声音赫然叫住武芙蓉。

熟悉而又陌生的,冷硬直白的一句:“按照大周礼法,女子非诰命,男子非功名在身,见王爵官宦须行跪拜之礼,敢问武姑娘,既见了本王,为何不跪?”

裴钰的声音过于威严有力,乃至于一句话出来,所有人都有所注意,视线纷纷落到了武芙蓉身上。

武芙蓉的气息有些凝滞。

裴温感觉气氛不对,干笑两声打起圆场:“二哥这是做什么,武姐姐又不是别人,何至于拘泥那些虚礼。”

裴钰语气加重:“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武芙蓉转身拉住裴温的袖子,面向裴钰深深望了一眼,眼中无悲无喜,平静犹似曲江水面,往前两步二话不说下跪叩首,扬声道:“璇玑府武芙蓉见过晋王殿下,殿下千岁,万福金安。”

而后抬脸瞧他一眼,眉梢略挑,仿佛在说:“满意了么?”

等了片刻没等来平身二字,武芙蓉也不犹豫,脱口一句“要事在身先行告退”,起身拉起裴温便走,背影决绝无迟疑。

“璇玑府”、“武芙蓉”,这两个名字凑到一块,无异于给这场轻松愉悦的上巳春游下了记猛药,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彻底没有心情去饮酒作诗了,互相使着眼神,眼中的震惊诧异藏也藏不住,似乎若非晋王在场,真要讨论个痛快才好。

毕竟谁不知道晋王先前为那位武氏拒绝与御史府结亲,差点将陛下气死,等消息在盛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不知怎么,这位爷又同意婚约了,当真是好一出惊世骇俗的大戏。

王婉如芒刺背,脸颊上的红晕消失,逐渐变为毫无血色的惨白,她抬头看向裴钰,发现他的目光从来就没有从那道背影上移开过,哪怕眼中翻涌着的是怒火,也依旧要承认,那个人夺走了他的全部注意。

“殿下,您弄疼我了。”指尖在那掌中被毫不怜惜的一攥再攥,王婉忍不住想将手抽出。

裴钰这才稍稍回神,手一松大步离开,未再看她一眼。

王婉看着裴钰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眼武芙蓉消失的方向,双目中有痛苦,亦有不甘。

……

那边,裴温带着武芙蓉到了池心小岛,岛上有亭台楼阁,风景优美如画,身处在最高处的亭子里,轻而易举便能观到整个曲江池的景色,绿水青山,好不养眼。

经了方才那一场闹剧,武芙蓉也没什么话好说,靠在亭栏看着水面来往野鸭,专心致志发着呆,心情肉眼可见的闷。

裴温取下随身携带的玉柄扇给她扇着风,温声细气道:“我二哥最近心情便是如此喜怒无常,说他脾气差吧,他前些日子里还有心入宫给我父皇赔罪,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说他脾气好吧,刚才你也见了,原本我来时还和他有说有笑的,结果呢,到了这一言不合便被他弄得下不来台,也不知个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