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215节(第10701-10750行) (215/223)
三人乘坐马车一路往宫门方向驶去,不长的一段路,落在楼姝的眼中却似乎格外漫长。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与无忧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他从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奶娃娃,长到如今一个小大人的模样,越发懂事乖巧,撒娇时扑进她的怀中,仰着头,一声声甜甜地叫着她阿娘。
若是遇见什么有趣的事,回到宫中时,定会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说给她听,有时候知道自己调皮惹她生气了,也会垂下小脑袋,一副任由打骂的可怜委屈模样,若是她不忍心责罚,他便又会立刻扬起那张白胖圆润的小脸,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踢踢踏踏的蹄声在幽静的宫道中更显得清晰可闻,车轮轱辘着,慢悠悠驶过悠长空荡的长街,穿过一道又一道宫墙,等赤红色的宫门终于出现在眼前时,东方已经悄然显露鱼肚白。
彻底出了宫门,太阳出来,顿时霞光万丈。
他们的马车便迎着阳光,继续行驶在皇城正门外那条悠长宽阔的御道之上,驶过朱雀大街,穿过玄武街道,一路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此时清晨盛京最繁华的街道上,人群挤挤,熙熙攘攘,大街小巷处处洋溢着人们的欢声笑语,只是那些所有的欢欣愉悦,都被一片厚重的车帘严严实实隔绝在外。
马车之内的死寂与外面的生机勃勃,俨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楼姝沉默地坐着,一只手牢牢握着无忧的小手。
马车在城门处的一棵大榕树下停稳,车帘被一双素白的手指挑开,楼姝戴着帷帽低头走下来,听着车厢内那一声声呼唤阿娘的哭喊声,她只觉得心头剧痛,肝胆俱裂。
看着车夫将缰绳交给岑溪,目送马车出了城门,一路迎接朝阳往东方驶去,楼姝只觉得心中瞬间空荡下来。
她静静在原地站立,呆呆地看着城门外,那越来越远的马车,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直到再也看不见,眼泪终于决堤。
她站在榕树下,掩面嚎啕大哭,丝毫不在意路人纷纷投来的疑惑眼神。
泪眼朦胧中,她似乎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正快步往自己走来。
她便浑浑噩噩转身就走,直到胳膊上传来一阵重力,接下来便被猛地扯进一个炙烈的怀抱中。
不待楼姝挣扎,那双手便直接抄到她的双腿之下,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大步往跟在身后的那辆马车走去。
马车之内,楼姝与魏骁相对而坐,皆是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楼姝从袖中拿出一条用丝线串着素色宝石的项链,缓缓戴在了颈间。
魏骁的目光便随着楼姝的动作,也落在那颗浅色宝石上,看着那颗石头,不由觉得有些眼熟,不待他询问,便已听楼姝出声。
“这是那条手链上的宝石,那日法师进宫曾说过这是一条得佛祖庇佑开过光的灵物,我便是靠着它才在大火中躲过一劫。”
楼姝指了指宝石中间细微的裂缝,“它帮我化解过一难,如今已经出现了裂痕,若是再遭一劫,恐怕便会粉身碎骨。”
魏骁不知楼姝为何突然与他说起这条手链的特殊,只听她又喃喃道:“我已将另一颗给了岑溪,若他们遭遇不测,我身边的这一颗也会碎裂,届时,我也必不能在你身边继续苟活于世。”
见楼姝眼中燃起决然的冷意,魏骁便知她是在威胁警告自己,眼神不由得一冷。
“哼!我可不会向阿月你一样,惯会用甜言蜜语来诓人,我既已答应你放过他们,自然不会食言!”
“如此……那便最好不过。”
◉
第
100
章
八月初九那一日,
宫中发生了几件大事,太子殿下无故染病,竟暴毙于东宫。
陛下雷霆之怒,
伺候的宫人无一幸免,
一夜之间,
整个东宫血流成河。
翰林院的那位岑大人,不知犯了何事触怒天威,
被下令斩首示众,血染宫门。
后宫之中皇后娘娘被诊断出有孕,从此在太极宫中卧床休养,
闭门不出。
时间一晃过了三个月,楼姝的肚子越发显露出来,
看着她渐渐隆起的小腹,魏骁心中急得猫抓一般却是束手无策。
对于这个意外来的孩子,
魏骁心中却是懊恼恐惧远甚惊喜。
他甚至在想,
每每欢好之时,他明明已经喝了足量的避子汤药,为何楼姝竟还会有孕,
是不是她早就知道会有东窗事发的这一日,
所以故意为之!
一想起那日,楼姝就是用腹中孩子来威胁他放过岑溪和无忧,魏骁更是恨得牙痒痒!
难道对楼姝来说,
她就不曾对肚子里他们二人的孩子有过一丝怜悯,
只是把它当做一个利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