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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223)

等她终于缓了下来,却是闭着眼一副随时要晕厥过去的模样。

魏骁的眼神却死死落在她的唇上,眼看着唇角本来只是一星半点的红痕,随着她的剧烈喘息却有渐渐蔓延之势。

他立刻伸了手去擦,却见那刺眼的红越擦越多,直到染红了他的半边衣袖!

“楼姝!”

魏骁一向沉稳的声音也失了冷静,见怀里那人早已闭上了眼睛没了动静,他眼中终于闪过一抹慌乱。

急急抱了人放回床上,魏骁扭头冲外大吼,“来人,快找大夫来!”

床榻之侧,看着大夫只是一个劲地摇头,魏骁心头越发烦躁,不由得厉声催促,“到底如何!”

“这……这位姑娘身体实在太虚,又曾经受了大难难免气血不足,前些时日又似是受了大惊吓而噩梦缠绵,导致心悸……

“你只管说该如何治!”

这次请来的大夫年纪轻轻却小有名气,有准备大展宏图的雄心壮志,突然被请进了这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府,正要长篇大论一番说得再严重些,好让自己更受重视,突然被这么一喝,顿时缩了缩脖子,立刻言简意赅地实话实说:“唯有精心调养,兴许还能多拖一段时日……”

“多拖一段时日?你是说她快死了?”

魏骁猛地眯起了眼,危险地盯着对方。

“这……这……”

年轻大夫是新被请来王府的,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再加上刚才被这么一吓更是什么也不敢隐藏,“这位姑娘有陨命之势,恐活不过半月……”

“住口!”

魏骁暴喝一声,猛地一脚踹向跪在地上的大夫,“去熬药!谁说她活不过半月!本王偏偏让她活!”

大夫哆哆嗦嗦地退下,魏骁依然站在床侧,他紧紧盯着昏迷中的那人,胸膛剧烈起伏地喘着粗气。

看了好半晌,他突然弯下腰,一只手捏住楼姝细弱的脖子,凑近她的耳边低语,“你若敢死!本王立刻杀了你阿兄给你陪葬!”

那人依然紧闭双眼,毫无反应。

楼姝的身子越来越差,眼看着已经起不来床。

魏骁每日下朝回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人死了吗?”

得到回答之后,他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是越发烦闷。

魏骁来见楼姝的次数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即使来了西苑他也并不进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咯血声,只觉得心似乎被一双大手捏着,传来密密麻麻,针尖似的刺痛。

楼姝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余光瞥见纱影窗旁落下的影子,知道是魏骁又来了。

自从知道她命不久矣,魏骁很少再单独见她,仅有的几次也是在他酒醉意识不清时,跑来她的屋里大发一通脾气。

似乎也是瞧着她快死了,竟好几次大发慈悲地主动让她去暴室看望阿兄。

窗外那人站了许久,久到楼姝躺着都快睡着了,终于,他有了动静。

只是却不是转身离开,而是推门轻声走了进来。

他悄无声息地走至床前,室内一片黑暗,唯一的光亮是他推门之后,从室外照射而进的朦胧月光,隐隐绰绰笼在那浅灰色的纱帐上。

微风浮动吹落纱帐,莹莹微光中,帐中人也完全浸润在了温凉月光之下,霜白面容素净而又脆弱,气息清浅。

魏骁背着月光,无声地凝视着纱帐之后那人的脸庞。

楼姝装睡躺着,闻着鼻间传来浓烈的酒气,只觉得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僵硬,她一动不动,室内安静得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

桌上的沙漏沙沙流逝,屋内一片静默。

就在楼姝以为魏骁或许已经走了时,却突然听见一声极轻的询问,“果真要死了吗?”

说完之后,魏骁似乎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伸了手,似乎是想挑开纱帐,但最终还是沉默着收回了手,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确定人真的已经走了,楼姝缓缓睁开了眼睛,

夜色中,那双眼睛明亮,清润,毫无病入膏肓之态。

她静静地盯着浅灰色的纱帐顶端看了片刻,然后动了动身子,抬起手在自己身上的几道穴位慢慢按揉起来。

自从知道暴室的人不是阿兄的那一刻起,楼姝的计划已经悄然开始实施。

她想离开王府,活着,大抵是不能了。

那便只有死。

楼姝精通按跷之术,熟悉人体的各个穴位,知道哪些穴位按了可以强身健体,哪些穴位按了却会让人病病怏怏,气息奄奄。

咯血之症正是楼姝故意造成的假象,以魏骁对她的厌恶,待她气绝身亡那刻,约莫也是薄席一裹,扔了乱葬岗了事。

只要能离了王府,天南海北,总有能找到阿兄的那一日。

楼姝抱着这样的期待,一日日等着,熬着,让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楼姝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之时,却再次听见了推门声。

这次的魏骁身上没有酒气,他意识清醒,目光如炬地紧紧盯着床上那人。

“楼姝,即便是死,你也逃不开我!”

楼姝闭眼听着,却莫名惊起了一身冷汗。

魏骁又在床边坐了一会,楼姝能感受到他冰凉的手指慢慢正抚过自己的脸颊,然后慢慢下移,然后猛地捏住了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