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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18)

我后颈发麻,只好瑟瑟发抖地承认:「我承认……我只是好奇。」

「是吗?」

我愣怔间,他却微微一用力,尖锐的痛感传来,顷刻间将我拖进回忆里。

那时我想从楼里逃出去,鸨母的人将我捉回来,反剪双手,用浸了盐水的粗麻绳勒住脖颈,又在我将要窒息时松开。

如此反复十数次,我被濒死的痛感折磨到麻木,却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软着嗓音求饶:

「是我错了,是盈枝的错,求您饶过我……」

「这样就对了。」

鸨母捏着我的下巴,抬起来,满意地看着我满脸泪水楚楚可怜的样子,

「盈枝,你记着,生在青楼,这就是你的命,人是不能违抗天命的。」

我张了张嘴,正要求饶,脖颈上那股刺痛,忽然被舒适的温凉所取代。

睁开眼,才发现陆斐正在给我的脖子涂药。

温热的泪水滴上他的手背,陆斐怔了怔,忽然叹了口气:

「传闻元嘉公主飞扬跋扈,心性残暴,你怎么动不动就哭?」

我觉得十分委屈,揪过他宽大的衣袖抹眼泪:

「说了传闻不可信。传言还说你狼子野心,觊觎皇位呢,看你现在这副惨兮兮的样子,我都怕你随时走在你父皇前头。」

他的手忽然在我颈侧顿住。

我警觉地说:「你是不是想掐死我?」

「怎么会呢?」陆斐温柔道,「我只是觉得,公主实在是太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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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斐再来时,给我带来了满满一匣的金首饰。

「知道公主喜欢,特命阿七从库房里找出来的,公主看看可合心意?」

我的目光简直要黏在那堆金光闪闪的东西上,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看向陆斐,重重点头:「合!」

陆斐又拿出药膏来给我涂,并不经意问起:「只是量个璎珞项圈的尺寸,怎会伤得这么重?」

我胡乱扯了个谎:「冷月她一贯手劲儿大,能生提一头牛的那种,平日里经常为我表演杂耍。」

然后过了几日,陆斐便唤来管家,命他将冷月与寒星打发去外院清理茅房,另给我安排了两个贴身侍奉的下人。

一个叫檀云,负责我的生活起居。

另一个叫阿九,负责我的人身安全。

我看了一眼阿九熟悉的五官:「你和阿七是什么关系?」

阿九红着脸,腼腆地笑:「阿七是属下的哥哥。」

同为兄弟,一个见到我就冷脸,另一个竟然如此害羞。

我觉得好玩,多逗了阿九两句,就见阿七抱着剑走进来,冷冷道:

「公主,殿下让您去书房一趟。」

我甚感无趣,路过他时撇撇嘴,小声道:「还没你弟弟半分可爱。」

黄昏已至,我沿着长而曲折的回廊一路走到书房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门口两个铁甲护卫板着脸,未关紧的门缝间隐约有血腥气透出来。

我心里隐约的不妙,在推开门看到冷月的那一刻达到巅峰。

她知道我并非元嘉公主,向来是看不起我的,见到我便眼角下撇,作出一副鄙夷不屑的姿态。

此刻却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圆睁,胸口破开一个血洞,看上去气息全无。

我抖了抖,下意识抬眼去寻陆斐的身影。

他的轮椅与人一并隐在暗处,屋内只点着两盏昏暗的烛火,光芒明明暗暗地跳动。

而他苍白修长的手伸出来,一手握着一把滴血的长剑,另一手用布巾细细擦拭剑上的血迹。

接着轮椅骨碌碌滚过地面,他整个人来到光下,抬眼瞧着我,懒懒勾唇:「公主来了啊。」

我在转头就跑与跪下来将真相和盘托出中纠结了片刻,正要开口,就见他将那柄剑扔到了我面前。

我颤颤巍巍地捡起来:「你……你这是让我自行了断吗?」

闻言,陆斐反而露出了惊诧的神情:「公主怎么会这么想?」

「那冷月……」

「哦,我唤公主来,便是为了她。」陆斐微微抬了抬下巴。

「她潜入我的书房,似乎想窃取什么东西,被我发现,便用剑诛杀了她。联想到前些日子,她打着为公主量颈围的旗号,竟伤了公主金枝玉体,恐怕此人早已被陆闵收买。」

静等死刑宣判的我愣住了:「啊?」

「陆闵虽知我命不久矣,心中却仍觉不安,故而收买了冷月,试图令她失手诛杀公主再嫁祸于我。未果后,又命冷月偷偷潜入书房,偷走我的信物,方便进行下一步构陷,好在被我及时发现,才免了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