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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46)
眠红:?
什么玩意儿,谁追谁?
她一个挺身站了起来,怀疑自己听错了,开口问道:“谁瞧上宁虞了?”
大庭广众之下追着人求欢,这在妖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是谁敢对着宁虞这么干,胆子也太大了吧!
“许多妖族在追宁虞,”奉三居正站在飞鸢阁的围栏边缘,眯起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下面的光景,折扇轻摇,“他拿了点戏铃。”
白衣身后乌泱泱跟着蝗虫似的一大群,那人上天入地,飞窜在妖城的各个角落,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是在领着妖族兜圈子,一会儿炸了东角,一会儿塌了西角,尘烟四起,地面时不时就剧颤一下。
宁虞毫发无伤,身后的妖族大军则在慢慢减员。
宫主和城主被抓去当壮丁,忙活了一整日,妖力不要钱一样地朝天上撒,这会儿也跟眠红一样瘫在竹椅上,一个个有气无力,就差两腿一蹬了。
奉三居的话简直比灵丹妙药还有用,听见「宁虞」「点戏铃」几个字眼,他们一个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挤着往围栏边凑。
“把那片云拨开,让我瞧瞧,快!”
“这就开始抢铃了?按规矩该是由青澜宫的小瑛儿来掷铃啊,怎么变成夫人领着跑了?”
点戏铃历来都是由宝袖阁阁主亲造,眠红便是用膝盖想也猜到了,这件事大概率和花卷脱不了干系。
宁虞曾在百花会送了花卷一个银铃,花卷之前去魔域时就带了一只金铃,只不过没来得及送出去,宁虞又去了道宗。
这回铁定是小羊妖想趁着安定日的好时节,重新将金铃送出去,结果错将点戏铃当成宝袖阁的新样式了。
眠红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起青澜宫那位龙女,头疼不已,那可是宫主的妹妹,去年龙女为了抢点戏铃来求情缘,一根银枪打遍了全妖域,最后险些扎到了眠红的脸上。
龙女讨去的小郎君是她撷芳宫最难养的一朵玉兰花。
眠红身边坐着的就是见微,后者手里捧着茶盏,看上去十分闲情惬意,不紧不慢开口问道:“龙瑛去年不是才结缘?不会来争这一回了吧。”
围栏边站着一位着苍色锦衣的男子,发冠如墨玉珊瑚,他回过头来,露出冷峻面容,是当年被京半月砍下一根龙角的青龙。
“大人也有失算的时候,”青澜宫宫主摇头道,“舍妹最近不知何故惹恼了家中玉兰,正发愁,她从无尽城来时就说要再点上一次烟火去讨夫郎欢心,这一回定是不肯相让的。”
龙瑛去年是如何抢到点戏铃的,妖域有目共睹,飞鸢阁上的妖族纷纷为宁虞担心起来。
云宫宫主鬓边三对碧羽轻颤,捉到风声,青乌发出小声的惊呼:“夫人将金铃丢了!”
点戏铃如日升腾,一下子冲入云端,万丈光芒刺破夜色。
铎舌先前撞在金壁上都未发出声响,如今在云层之中,被水汽浸润,金珠周边的细缝被云水填满,啪嗒一声弹开,绽开花苞。
叮——
清越之声直冲云霄,无形之中推出气浪,将那声响送遍了整个妖域。
宝袖阁正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帘子,女子因身形过于高挑,前额和上门框齐平,不得不低头走出。
她眼尾处缀着苍青鳞片,色泽浓深以至于发黑发亮,鼻梁高挺,长眉入鬓,长发高高扎在脑后,英气非常,是青澜宫的龙女。
龙瑛耳廓分明,上端略尖,右耳骨打了孔,挂着银环,耳朵动时,银环也跟着一颤。
她眯眼望向某处,揉动手腕时,骨骼咔嗒作响,合着铁靴踏地的声音。
泷香城中,众妖以彼此为梯,踩踏着往上攀爬,堆叠在一起成了上窄下宽的一座高塔。
最顶端的反而不是羽族,而是身形灵巧的泷香猫妖,她弓背蓄力,腾跃而起,长指成笼,自下而上冲着金铃罩去。
下一瞬,火光大放,绿焰阴冷诡异,将妖族以肉身堆叠而成的塔一把点燃,夜叉海鬼化作鬼火一路烧上去,转眼就从猫妖指尖烧上了天际。
火焰之中出现一张青面獠牙的丑陋面孔,张口就向金铃咬去。
嗤啦——
一杆通体结霜的银□□入火焰之中,角度异常狠辣刁钻,寒霜顺着枪身扑出,转眼就将绿烟压下大半,火苗都蔫儿了,噗噗冒气。
点戏铃的链子飞旋着套上枪头,众妖眼见着今年又要花落青澜宫,刚要叹出一口气,变故陡生,金铃作一团云雾散开了,枪头空空如也。
下头的妖族纷纷傻了眼,连龙瑛也惊愕了一下。
什么时候掉换的,下面几千双妖瞳,竟都没瞧出异样?
一双手拨开云雾,白衣仙君一腿盘一腿放,坐在长剑之上,金铃好端端地捏在这人手里,他像是终于看够了这场戏,好奇地打量龙瑛:“东海龙族都像你这般高?”
龙瑛看见宁虞时,眼中露出惊艳之色,宁虞有些像她家的小玉兰,只不过一个遥坐云端,一个盛于融雪之时,她不喜欢云上的,看着就跟捉不住似的。
“那倒也不全是,哥哥比我矮一头。”
她认出眼前人,笑道:“家里郎君最近闹得厉害,夫人让我一让?”
先前点戏铃入云时,宁虞便悄无声息地抽了剑,引着水雾重新捏了一只,在它穿云而出之前,将二者换了位置。
细链在指上晃荡两圈,在泷香城灯火辉映下折出碎而晃眼的光芒,链子即将转出指尖的那一刻,金铃又被人牢牢攥进手心。
宁虞改了主意,语带歉意,眼中却是明晃晃的挑衅:“我家郎君最近瞧着也总不大高兴,怕是让不了。”
龙瑛也不多说,右手指节旋动,将□□握得更紧。
两道银光在空中激烈碰撞,将那一片的云全部扫荡了干净,露出穹顶夜星,不一会儿,银光急坠,又斗到了地上。
地上妖族的脑袋像是被风吹过的草,左右转动,上下偏移,眼儿被晃花,脖颈扭得酸痛,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众妖光顾着看龙凤斗,等头顶一暗才反应过来,到了飞鸢出天的时辰。
夜风吹开云雾,一艘如鲲鹏般遮天蔽日的木船长鸣一声,缓缓游出,船身两侧伸出木翼,上头是要将穹顶扎穿的飞鸢阁,高不见顶,壮阔辉煌,旋开的三十六处檐角挂着彩绣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