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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0节(第201451-201500行) (4030/4147)

坐在凉冰冰的石凳上等了足足能有半个多钟头,随着杨利民“喝”的一声吐息收拳,他才微笑着走到我面前。

“怪不得您老显年轻,光这套拳打下来消耗的体力就下于参加一次马拉松吧。”我清了清嗓子讨好道:“等我到了您这个岁数,如果能活的像您一样潇洒,那绝对算是祖宗积德了。”

“祖宗积德是虚的,自己积德才是实实在在。”杨利民看都没看我拎过来的礼物,整个人稳如标枪一般笔直的坐在我面前,微信道:“你是为工地的事情来的,还是为杨广的事情?”

“有什么区别么?”我抽动鼻子反问。

“如果是工地的事情,我应该对你提出赞许,虽然你的动机不纯,但却实实在在在位地方做了实事。”杨利民开口道:“如果是为了杨广,我只能送客,对于这个孩子,我现在完全无话可说,更没有想帮他的余力。”

我干咳着劝阻:“说到底他是您侄..”

“我有点累了,就不留你在这里吃饭。”杨利民从兜里摸出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小手帕抹擦一下额头道:“你自便吧。”

“杨叔杨叔,咱换个话题唠。”见他要下逐客令,我赶忙插混打科:“听说县里面昨晚有大行动,王麟身先士卒..”

“他只能算得上戴罪立功。”杨利民木然道:“倘若我没有把他和敖辉勾结的罪证摔在他脸上,你认为他会出此下策么?”

听到他的话,我立时间懵了一下子,敢情杨利民知道的东西比我要多的多,同时又禁不住在心底咒骂王麟的不老实。

没理会我的表情变幻,杨利民随口又道:“敖辉找过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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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

面对这个明明长相平淡无奇,但身上却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着威压感的老头,心虚这种我很少有的情绪一下子浮上心头,尤其是被他那双明明没什么光泽,却又显得很深邃的眸子盯注时候,我更是连说谎话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是,他昨晚上的确找过我。”我抓了抓后脑勺回答。

“藏在你那里,确实是最安全的。”杨利民并没多少意外的微笑:“那么你今天过来,是替他当说客么?”

“说客?”我怔了一怔,马上矢口否认:“不存在,我俩不是朋友。”

“事实上,当你产生要来见我的想法时候,你就已经变成了他的说客。”杨利民打断我的话:“而他不过是想借你的嘴巴像我宣战自己是何等的四平八稳,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一定跟你说了不少关于杨广的事情吧。”

“还好。”我接茬点头,同时在心底一阵诽谤:装的漠不关心的是你,借机找话题的是还是你,你们玩政治的是真比我这个混社会的更虚伪。

当然,这话我肯定不敢说出口。

“小广是个苦命孩子,但同时又是个招人憎恨的角色,一腔孤勇无处可用。”杨利民感慨似的评价道:“你想说的我基本上也都能猜出来,这样吧,我也跟你撂个实底,我不介意你们在我眼皮下搞什么小动作,但不要伤及我的底线。”

我无奈的解释:“杨叔,这事儿我真委屈,从始至终我可都没有要拿杨广做文章的想法,全是敖辉在操作,我试图过喝醒他,可您也知道..人心这东西一旦遭受蛊惑,旁人是真的没辙。”

“你真没这样的想法?”杨利民微微欠身,直勾勾的注视我:“如果不是你在暗暗的推波助澜,杨广第一次犯错,就应该被扭送到相关单位,你第一次和他面对面,也同样有能力阻止,事情为什么仍旧在不停恶化,说白了,不就是你也想看看,如果我被逼到两难境遇会做出何种处理?”

我马上叫苦连天:“叔,我冤呐,比窦娥还要冤..”

“冤不冤,你我心里都有数。”杨利民平静的摆摆手:“好了,不再继续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说说吧,你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我思索一下后,默默念出两个字:“求解!”

“想知道你和敖辉未来的方向?”杨利民挑动眉梢:“还是想了解我接下来的动向?”

我实话实说道:“我只关心我自己。”

“事实上你和敖辉的命运已经连在一起,不管你承认与否。”杨利民摇摇脑袋:“抓他,就肯定要抓你,不然漫天的诉状可能会通过各种各样的媒介引起轩然大波,而抓你,又势必牵扯到不少利益体,这其中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暂时没人能够预估出来,不过他应该..快要伏法了。”

“他会伏法?”我瞬间惊呆了。

“暂时的。”杨利民笑了笑道:“这也是他比你老练的地方,同样是王麟自作聪明酝酿出的恶果。”

听他提及王麟,我冷不丁想到昨晚上的抓捕行动,王麟好像是打着敖辉“诈骗”的幌子,这样说来,敖辉伏法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他之所以昨晚上逃匿,可能只是因为还未安顿好,或者说扼住某个人某个团体的脖颈。

“王麟肯定是要倒下的,不论是背锅还是实事,这也算敖辉送给我的一点利息吧。”杨利民接着又道:“比起来敖辉,你其实要憨厚很多,他比你更清楚我需要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杨利民不再多言语任何,而是专心致志的低头叠起了自己的小手帕。

我分辨不出来他口中的“憨厚”究竟是褒义还是贬义,沉默良久后,站起身子朝他鞠躬道别:“感谢杨叔的解惑。”

“我从坐上这个位置第一天起,就告诉自己,必须行得端坐得正,事实上也一直在为之努力。”杨利民漫不经心的开口:“但必须得承认,法和情真的不兼容,只要没有跳出三界外,人就必须和俗字挂钩。”

说罢,他站起身子,不急不缓的朝对面的堂屋走去。

“人..俗..”我重复着他的话语,像是一下子抓到了什么灵感,可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玩意儿。

我不晓得他所谓的“俗”,究竟是指他自己,还是杨广这个侄子。

“叮铃铃..”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是贺光影的号码,我一边往出走,一边按下接听键。

“早安啊朗哥,昨晚上睡得应该很香吧。”贺光影轻飘飘的打招呼:“听磊哥说你出门了,需不需要我接你一趟?”

我调侃道:“好啊,咱们在县城的金贸大厦碰头吧,正好又想让你请吃面了。”

“哪有大早上就吃面的,不如我请你看电影吧。”贺光影低声道:“咱就在电厂路的绿苑小区十七号楼附近见面吧,这边大荧幕已经支起来啦,来晚的话,恐怕看不到彩头。”

“十七号楼?”我皱了皱眉头,记忆中王麟似乎就住在那里。

要说王麟没有别的房子,打死他恐怕都没人信,但我所掌握的情况确实如此,他在广平长达十几年的工作生涯中,似乎始终都住在那里。

“对对对,你脑子里出现的那个人就是今天这场电影的主角。”贺光影的笑声愈发清脆:“谁能想到昨天的除恶先锋,今天竟然突然自首,不光交代了自己的大量违法事实,还携带八位数的赃款,你说这剧本够不够跌宕起伏。”

我揪了揪喉结道:“不是,你咋了解这么多的?”

“我是贺金山的儿子。”贺光影用一句话解除了我的全部疑惑:“还是那句话,我的做法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丁点计划,变成这样是我和王麟共同商议过后的结果,您抓紧时间过来吧,趁着这会儿相关单位都还没到,你也许还能从王麟口中得到什么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