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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97)

“真的?”银花激动的落下了泪,“您受的苦四少都知道了,您可以不用这么累了。”

曹颜卿这时却敛了笑,郑重的对银花说:“银花,我想静静。”

银花用袖子擦掉眼泪,起身给曹颜卿福了一礼,而后退了出去。

曹颜卿没被喜悦冲昏头脑,这些年她确实因为曹家,对柳家百般忍让。但自从她失去那个孩子后,她已经对柳家彻底失望,所以柳家再怎么对她,她都不怒不气。因为不在乎,所以她们牵动不了她的情绪。

唯一能刺激她的,就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她现在身体每况愈下,有流产伤了身子没及时调理的原因,也有她已经心死,只道顺其自然。

然而曹汉礼的这一把枪,却让她的心又活了。她凭什么让自己如此忍受这样彻骨的疼痛,却让柳府好过。

这一夜,曹颜卿抱着那把枪想了许久,直到天光大亮。

银花推门进来时,曹颜卿已经穿戴整齐,“银花,我们回去吧。”曹颜卿坚定地说道,“回邡城,回督军府,回到家人身边去。”

第26章

你是第一个

银花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好,小姐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当天,有一辆车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柳府后门将主仆二人接走。

那是送生辰礼过来的卫戍,林烨吩咐过,让他们多待一天,若是三小姐联系他们,就把三小姐带回来。

两日后,曹汉礼一早就坐在藤园会客厅里等着曹颜卿。

他没让人把曹颜卿送回曹府,因为不想让二夫人担心,况且这些事也不好让她知道,徒增烦忧,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不迟。

曹汉礼今日暂不出门,因此穿了身长衫,架着金丝边眼镜,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报纸在看,旁边还有一杯香醇浓郁的咖啡。

曹颜卿进门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她不自觉的扬起笑意,温柔的喊了一声,“小四儿。”

曹汉礼从报纸上头移开视线,看向门口的曹颜卿。

她比上次见更瘦了,身上穿着的是杏色的短袄和青色马面裙,随意挽的发髻只用一根款式极为简单的银簪装饰,身上的首饰极为素净,与曹颜卿在曹家做姑娘时的光鲜亮丽完全不搭边。

只是比起上次见她,她的脸上退了死寂,多了几分灵动。

“姐。”曹汉礼放了报纸就起身迎了上去。

曹汉礼伸手去扶,曹颜卿也就顺势将手搭在他的手上。曹颜卿偏头看着曹汉礼,温声说:“小四儿到底是长大了。”

曹汉礼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说:“不论变成什么样,都还是三姐的小四儿。”

曹颜卿闻言,眼眶微红,颔首“嗯”了一声。

曹汉礼见状,转身给曹颜卿留下片刻整理心绪的时间,把方才那杯咖啡端了过来。

“这是我今晨起来现磨的咖啡,七分热度,刚刚好。”曹汉礼一直记得,他的三姐喜欢喝手磨咖啡,入口时最好是七分的热度。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三姐已经有五六年没有喝过咖啡,柳府里可不兴这些。

曹颜卿接过咖啡杯,本来以为早就忘记的味道,却在香气扑来的那一刻,鼻头一酸,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的从眼角滑落下来滴进咖啡里。

她没有抬头,屏着呼吸尝了第一口咖啡,是她最怀念的味道。

曹汉礼将手搭在曹颜卿的肩膀上,说:“哭出来就好了。”

曹颜卿将咖啡杯搁在手边的茶几上,转身就扑进了曹汉礼的怀里,无声的哽咽着。曹汉礼任她靠着,手轻抚着她的背。

曹汉礼的长衫已经湿了一片,曹颜卿这才止了抽噎,她起身拿了手帕擦掉眼泪,拍了拍曹汉礼被她揉皱的长衫,曹汉礼拍了拍曹颜卿的手说:“没事,一会儿就去换了。”

“嗯。”曹颜卿收回了手。

等曹颜卿平复后,曹汉礼才问:“姐,你有什么打算?”

“休夫。”曹雨薇坚定的告诉曹汉礼,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曹汉礼不管女子休夫是多么的离经叛道,也不会劝她三思,他只肯定的说了一句“好”,给予曹颜卿最大的支持。

“姐,跟我来。”曹汉礼站起身,对曹颜卿说。

他带着曹颜卿去了书房,给她备下纸笔,而后对她点了点头。

曹颜卿抿了抿唇,绕过书案,在黑皮椅上坐下,提起笔架上的笔,在纸上落下“休书”两个大字。

曹颜卿写完,将休书递给曹汉礼,曹汉礼拿着信封装好,“来人。”

有卫戍闻声走了进来,曹汉礼将信封交给他,“马上送到京州柳府。”

卫戍出门后,曹汉礼才转头看向曹颜卿。此时的曹颜卿闭着眼,看不出思绪。

只等了片刻,她睁开眼,整个人似乎都不一样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袖口,郑重的对曹汉礼说:“我曹颜卿今后不会再做依附旁人的菟丝花,就算迎接我的将是狂风暴雨,也要做风中带刺的玫瑰。”

“好。”曹汉礼还没说话,外面就传来了叫好声。书房的门开着,正对二楼的位置站了个人,支着头也不知听了多久。

“这位是?”曹颜卿疑惑地看向曹汉礼。

曹汉礼轻咳了一声,说:“姐,这位是我的朋友,邵淮苏。”

曹颜卿闻言,转身看向邵淮苏,优雅得体地朝他笑了笑,敛眉颔首朝他打了个招呼,“邵先生,你好。”

邵淮苏见状,敛了眉目间的三分桀骜,站直身子,朝曹颜卿抱拳道:“姐姐好。”

曹颜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没想到小四儿的朋友如此......嗯,有趣。”

现今这样问礼的人虽说还不少,但像邵淮苏这样带着几分匪气做出来的,却有在现下人身上难以见到的随性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