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63)

“核桃果又快没有了，我得回去给你再装一船，不，两船。”

龙看着国王，狡黠一笑，用锋利的爪子，撬起身下一块大石头。石头下，足有大半船的核桃果。

“不急，有存粮，你把这些砸完了再说。”

国王心情低落到极点，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哭啥，你刚来的时候，谁知道你饭量多大，我不得留个心眼藏起来些吗？”

正说着，天色又猛地暗了下来。雷声阵阵，大朵的乌云在天际翻滚咆哮。

龙赶忙把胸前的核桃果，一股脑地塞进了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着：“天天搁这儿炫技，谁还不会喷点儿水整点儿响声啥的。”说完，看着还在抹眼泪的国王，皱了皱眉，伸出爪子把他拨拉进了洞里。

“天天搁这儿抹泪，谁还不会演个戏啊！”

国王觉得龙很冷酷，很无情，很无理取闹，便赌气背过身子，下决心明天起开始罢工。可过了好一会儿，国王发现龙还没有进洞，平日里它最烦淋雨，今日是怎么了。国王好奇，走到洞口，探出身子向外张望着。

天色晦暗，龙立在洞口，眉头紧锁地望着远处一团黑云翻滚不休。

“你快进洞，淋湿了我可不给你擦，块儿这么大。”

“嘘，爸爸哥哥们在作战。”

“作战？”

国王笑着摇摇头，龙王家的儿子都闲得很，没事儿就爱演个习，炫个技，今天新鲜，还组团开战去了。

“是恶灵，那黑云是恶灵，我小的时候，亲眼看到爷爷被他困住，然后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龙声音发着颤，肚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国王意识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便不敢开口了。群龙打架，想想都觉得吓人。正要转身进洞的时候，身上突然被从天而降的一个大雨点打湿，热乎乎的，国王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龙，哭得正伤心。

“你……你别怕，进洞躲着，不就成了嘛！”

国王不会安慰人，从来都是别人安慰他，所以这话一出口，让龙哭得更伤心了。

“小时候我爷爷最疼我，最疼。现在我竟然都不敢出战，给它报仇，我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硕大的泪珠子砸在地上，成了大大小小的水洼。国王意识到，龙的Y.B独家整理悲伤没那么简单。国王有些心疼它。

“既然这样，你就出战！别忘了，你也是尊贵的龙。”

迎着瓢泼大雨，国王声嘶力竭地冲着龙喊着。国王虽不会安慰人，但却很擅长鼓舞人。

“我害怕。”

“怕什么？龙应该是无所畏惧的！”

“怕死。”

国王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龙，不按套路出牌。犹豫了一会儿，国王再一次冲龙喊着。

“当年我和你一样，胆小怕死，无勇无谋。但你知道我是怎么从一个浑小子当上国王的吗？就是因为十八岁那年，有暴徒攻入城门，直逼宫殿。看着国家岌岌可危，我二话没说，拿起武器，冲入敌军阵营，拼死保护王室安全。那可真是浴血奋战，杀红了眼睛。你以为我不怕死吗？我怕！但我更怕的是，白发苍苍回首往事时，会为自己的怯懦感到羞耻，会为自己的退缩感到遗憾，会为自己当年的不尝试而懊悔终生！”

国王说完，红了眼睛，挥舞着紧攥的拳头，直视着龙。雷声阵阵，在耳边，也在龙心中响起。当一道闪电劈开天幕时，龙翻身一跃，鳞光闪闪，向着那团乌云极速飞去。

“还是年轻，架不住鸡汤。”

国王冲着天边摇了摇头。

六

洞里的国王坐立不安，不停踱着步。这一战已经打了三个时辰。洞外惊雷滚滚，大雨滂沱。国王开始担心龙的安危，也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一冲动就给它灌鸡汤的，做一条咸鱼有什么不好的。国王坐下开始砸核桃，每砸一颗，便在心中哼唱一句：“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砸了小半袋核桃后，洞外开始放晴，这雨终于停了下来。国王慌慌地冲到洞口，小心翼翼地抬头张望着。

天际乌云尽散，黑云也不知所终。大雨初晴的美好，幻化成彩虹，悬在半空。不远处，十条龙交错盘旋于海面上空，身披霞光，如梦似幻。但国王还是一眼寻到了他认识的那条龙，因为这龙一高兴就喜欢转着圈咬尾巴，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它最胖。

看着龙和它的父亲哥哥一一道别、击爪，国王眼含热泪，目不转睛，由衷地为它感到高兴，因为他知道，这条龙已脱胎换骨，所向披靡，成为真正意义上，万物之尊的龙。

七

自那场恶战后，龙身上伤痕累累。国王也便不好开口，再提回家的事情。又过了小半月，龙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更重要的是，核桃果也快要吃完了。国王觉得，龙没有理由不送自己回家。

离开的前一夜，海上明月高悬，微风拂面。一龙一人，面对面地吃着所剩无几的核桃果。

“其实我骗了你，”国王把砸好的一堆儿核桃果推到龙的面前，“我来找你，根本不是什么VIP客户回访，就是因为你公主也不要，半夜总嚎，听着很吓人，臣民派我过来，看能不能说服你。”

龙没说话，静静地吃着核桃果。

“不过这些天，和你相处得很愉快。看到你成长我真的为你高兴，而且我砸核桃果的技术也越来越好，你看一砸五个，不费劲儿。”

一直不说话的龙，让气氛很尴尬，国王心里也发了怵，不敢再随意开口讲话。心里却想，龙和女人一个样，龙的心，也是海底针。

“你回去了都干吗？”沉默许久的龙终于开了口。

“嗯……想办法把女儿嫁出去吧。”

“无聊。”

……

“爸爸要退位了，他准备从九个儿子里选出一个当龙王。”

“唔，龙也这么没创意。”

“留下来帮我竞选吧，你当了这么多年国王，肯定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