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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63)
马三柱在姑子崖叱咤风云,不可一世,可最近偏偏发起了愁。不为别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马三柱为的便是一个女人。
这女人是三天前,自己闯上姑子崖的。看着送上门的俏佳人,马三柱没有不要的理由。更何况,压寨夫人的位子早该有人坐了。手下的人一起哄,马三柱当夜便令手下扎红灯起戏台,迎娶佳人。
洞房花烛夜,女人在红衣红烛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娇媚。马三柱灌下一碗烈酒后,坐在了炕沿上。
“你别怕,打今日起,你就是我马三柱的女人了。等天一亮,我就让手下人带你回家,给咱爹娘送头肥猪。”
马三柱晃着一张马脸,酒没少喝,可话说得溜,至少眼前的女人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我虽说是粗人一个,但你放心,我绝不对自己女人动粗。我知道,你长这么漂亮,肯定是看不上我这种长相的,可是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受饿半分。”
眼前的女人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马三柱看了看她,倒了满满一碗酒,放在了女人脚旁。
“今晚是咱俩大好日子,你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对你我没啥好说的,就三句话:好好跟着我;好好孝敬我娘;好好生儿子。你有啥想对我说的没?”
女人抬起头看了看马三柱的长脸,又低下头,蹙着眉咬着嘴唇。
半晌,女人憋出了一句话。
“你说你这儿有肥猪吃?”
二
洞房花烛夜,马三柱坐在炕沿上,拿把短刀给自己的女人剔肉吃。女人吃得一脸油光,不只是燥还热,脑门儿沁出一层薄汗。樱桃小嘴红得饱满,油得透亮,一开一合,看得马三柱神魂颠倒。
“太瘦了,来点儿肥的。”
女人伸出金莲小脚,在马三柱的腰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马三柱像被点了穴般,酥得透透的。
“吃完这盘差不多了吧,都小半扇了。”
“没了啊,你不是说你这儿有好多吗?”
“有是有,可夫人,今儿晚上,是咱们洞房夜,得干正事儿。”
女人瞪着一双杏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咽得吃力。
“喂,你们土匪干那事儿,是不是都爱折腾人。”
女人看着马三柱,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表情似笑非笑,脸颊两团红晕,美得不可方物。
“你别听外人瞎说,别的土匪我不知道,我马三柱这辈子娶了你,就认准你这一人,不疼自己媳妇的男人配叫人?”
马三柱扬扬得意,觉得说起情话的自己,像个状元郎。
“我听我奶奶说,你们睡女人,要在炕上铺层黄豆,夹上木板,啥时候黄豆碎成末了才下来,对不?”
“放屁,”马三柱把腿上盛猪肉块的笸箩放在炕桌上,“我马三柱虽落了草,可志在四方,这种事情只有那些下三滥的色坯子才做得出。”
女人抬头扫了一眼正说得唾沫四溅的马三柱,不再言语,自顾自地灌下一碗苦荞酒,顺下了堵在嗓子眼儿的饭食。
“那,那谁,我困了。”
女人的觉来得可真快,话音刚落,便抹了把嘴巴,拽过枕头合上了眼。
马三柱叉着一双油腻腻的大手,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女人,心中一片哀怨。
去他的洞房花烛夜。
三
几天下来,女人始终不曾提起自己娘家的情况,也始终不让马三柱近身Y.B独家整理。马三柱气不过,偶尔想提枪硬上,可转念一想,强扭的瓜不甜,这女人心大性傻,兴许再过几日就开了这一窍。想到这儿,马三柱就觉得自己是个实打实的英雄,为啥,能屈能伸,能软能硬,杀得了恶霸,宠得了娇妻,光凭这一点,十里八村的土匪头子们,就被他甩在脚后跟了。他们算啥?马三柱嚼着麦秸秆,吐出两个字,粗俗。
不过这女人也真是世间奇女子。照理说,寻常人家的姑娘,掉到土匪窝里,哪个不得哭天抹泪好几天,性子再烈些的,直接拔刀抹脖子的也有。可这位姑奶奶,顿顿大块猪肥膘吃着,火辣辣的苦荞酒伺候着,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知道的这是咱的压寨夫人,不知情的,真能把她当成刚入绺的女土匪。
天刚擦黑,女人点亮了屋里的蜡,Ъч在光下掰着指头算着。马三柱看着女人歪头眨眼的俏皮样儿,心窝里像是养了只猫,可劲儿地挠着爪子,痒得难忍。
“俏儿,你闹啥呢?”
哦,对,这女人叫俏儿,名如其人。
女人没有抬头,还在那掰着手指头。
“还有八,不对,七天,嗯,一,二……对,还有七天。”
女人伸着十个小萝卜似的手指头,在马三柱眼前晃悠。
“七天啥?”
“七天以后,咱那啥,圆房。”
马三柱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给这小姑奶奶跪下。日思夜想这一天,终于来了。
“你想通了?”
“嗯,算通了。”女人嘟囔着,从炕桌上摸过几颗花生往嘴里塞着。
“对了,为啥是七天以后?”高兴过后的马三柱反应过来。
“七天以后我就修够五百年的道行,能彻底做人了。”
“啥?”马三柱的马脸惊得又长了一截。
俏儿看了看马三柱,放下了手里的花生米,拍拍手,从腰间鼓鼓囊囊的对襟袄里,掏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现在我功力不够,一饿了就显形儿,我奶奶说,这样生出的孩子逆天道,活不下来,所以你再等我七天,我彻底定了人形,就能给你生儿子了。”
“扑通”一声,一辈子没服过软的马三柱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