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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2节(第128551-128600行) (2572/2601)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再次加快的步伐,没多会儿我们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枪响,如同炒豆子一般的炸响彻底点燃这个沉寂的小山坳,我心里特别清楚,贺安的枪里根本没子弹,也就说开枪的肯定都是警察,刹那间对那个老头有股肃然起敬的感觉,最起码我做不到像他那般坦然的面对死亡。
我们仨人慌不择路的玩命狂奔着,最开始还记着按照贺安的交代冲南方跑,可跑着跑着就偏了道,完全变成了漫无目的,直至彻底听不见枪声后,贺鹏举脚下打滑“噗嗤”一下摔倒在地上,趴在坑坑洼洼的地面半天没能爬起来,我看到他起初只是低沉的哽咽,哽咽声愈演愈烈,最终变成歇斯底里一般的哭嚎。
贺安走了,这个跟我相处了不过短短一周的爽朗汉子,在这片不知道名字的坟场走完了自己的最后一站。
蔡鹰仰头看了眼四周,朝着贺鹏举轻声道:“二爷,咱们再往走一段吧,前面有建筑。”
“好,走吧..”贺鹏举抬头看眼前方,拿脏兮兮的袖口擦拭两下面颊,跟着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朝前狂奔,前方是个盖了一多半的工地,几栋半成品的楼突兀的扎在平地上,我们顺着楼梯一直跑到楼顶上,站在楼顶隐约可以不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
贺鹏举干哑的出声:“这地方距离衡水的城郊不算太远了吧。”
“嗯,不远了!”蔡鹰点点脑袋。
“歇歇吧,天亮以后再走。”贺鹏举像是泄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地,朝着我挤眉浅笑:“赵成虎,你想明白社会是什么了吗?”
“没有。”我使劲摇了摇脑袋。
“接下来,你我是死是活?”贺鹏举接着又问。
我低头沉吟半晌后,朝着他出声:“我想活。”
贺鹏举像中邪似的神神叨叨的仰头喃喃:“嗯,咱们休息一下吧,喘口气,我顺便花点时间把我安哥给忘掉。”
“我到楼下踩踩点,别回头被人包饺子都不知道。”蔡鹰迟疑半晌后,点燃一支烟朝着楼下走去,偌大的楼顶上瞬间只剩下我和贺鹏举两人...
☆、第2801章
技穷的黔驴
空荡荡的楼顶,我和贺鹏举宛如两个拾荒者一般蓬头垢面的朝着楼下张望,从特么一市之主沦为眼下这幅苦兮兮的光景要说心里头没点别的念想那纯属扯淡,只不过此刻的我们谁都不乐意去抒发自己的感情。
沉默良久后,我朝着贺鹏举低声道:“电话给我使下,我找人过来接应咱们。”
贺鹏举迟疑几秒钟,随即从兜里掏出一部三星手机递给我:“省着点用,电量已经不足了,我寻思着最后跟我媳妇通个电话啥的。”
我笑着打趣:“没看出来你也是个多情种哈。”
贺鹏举颓废的倚靠在楼顶点点栏杆处我,自嘲的笑道:“在一块过了好些年,就算没激情也有亲情,况且他还帮着我老贺家留了后。”
“这种时候,其实挺特么不适合伤感的,不然我待会非得给你哭两嗓子不可。”我接过手机,又掏出自己电话,顺着通讯簿找到陈花椒和小峰哥的手机号码,盘算半晌后,拨通陈花椒的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起来,陈花椒语调呆滞的嘟囔:“谁啊?”
我乐呵呵的出声:“他椒哥,是我!你三弟,你这半夜不睡觉,又跟人推牌九呢吧?”
“诶卧槽,三哥!”陈花椒的嗓门立马提高。
我压低声音说:“别嚷嚷,现在认识我不是啥好事儿,有件事情想摆脱你一下,我这会儿人在衡水市郊的一处工地上,具体什么位置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如果方便的话,你安排人过来接我们一道吧,我这块工地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岭南春秋,其他的你自己想想辙。”
“成,我马上出发。”陈花椒毫不犹豫的开腔。
我赶忙喝停:“打住,听清楚我的话,我让你安排人来接我们,尽管安排点跟你扯不上关系,尤其是什么癌症患者或者亡命徒最好,总之就是出了事情肯定不会咬你的那类,懂没?”
“接你们..明白啥意思了。”陈花椒犹豫几秒钟后,满口答应下来:“行,我这会儿就去联系这类人,衡水市郊的岭南春秋工地是吧?等着我。”
我咳嗽两声道:“这事儿,天知地知..”
陈花椒笑着应承:“你知我知,绝对不会再传到其他人耳朵,今天你没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接过电话,整宿都跟几个朋友在推牌九,放心吧。”
“行,那就这样吧,有事儿咱们再联系。”我深舒口气准备挂断电话。
“三哥,等等..”陈花椒猛不丁喊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有个叫江琴的小警察昨天从崇州跑到临县来找我,说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你看..”
我瞟了一眼贺鹏举,随即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她怎么找到你的?”
陈花椒声音很小的回答:“她说她把你的通讯录克隆了一遍,然后又通过通讯公司的挨个查询,大部分人都查不出来地址,唯独找到我和小峰哥了,我看她挺着急的,所以也没撵走。”
我思索几秒钟后叮嘱他:“这事儿回头再说吧,千万别把这个号码告诉她,另外给我打完电话,你就删了这个号,最好能再换张手机卡。”
放下电话,我将手机还给贺鹏举,朝着他咧嘴笑了笑道:“接应咱的人估计得明天晚上才能到,等回了崇州,咱们就不至于跟个狗似的被人这么狂轰乱炸。”
贺鹏举摆弄着手机屏幕,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喃喃:“真挺羡慕你的,混到这步田地,你玩的比我明白,你身边的人,基本上没有任何损失,哪怕不掌权的,现在也吃喝不愁,衣食无忧,而庞大的漕运商会到现在为止我就剩下自己,对了,还有一个跟雷少强交换的亲哥,呵呵..”
我抻手在自己的上下口袋摸了好半天,才翻出半包快要被挤扁的烟盒,掏出一支抛给他,自己点燃一支嘟囔:“说起这事儿,咱俩达成一下共识呗,我放了你哥,你放了我兄弟,ok不ok?”
贺鹏举咬着烟嘴,像头断了牙的饿狼一般吹着粗气:“换不换还有什么意义么?不如让我哥就待在你们那里,至少证明我漕运商会没有全军覆没。”
我半真半假的瞪着眼珠子低吼:“对你没意义,对我可意义大了去,我现在就剩下雷少强、鱼阳俩兄弟了!”
贺鹏举仰头望向快要泛亮的天空,狡黠的摆摆手道:“等咱到崇州以后再聊这事儿吧,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这狗日的特别狡猾,眼下我们完全可以算是山穷水尽,可他仍旧咬牙拒绝跟我交换,我懂他的意思,他怕交换完以后,自己完全没有跟我公平对话的能力。
我也不好把话说的太满,撇撇嘴冷笑:“那就随你吧。”
一时间,我俩陷入了沉默当中,冷寂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后,贺鹏举抬起脑袋突然问我:“你怎么看蔡鹰这个人?”
“啥?”我惊愕一下,接着面不改色的瞥眉轻笑:“这话题你问我好像不合适吧,他是你的人,算起来应该是你最后的死士,你问我怎么看,有点多余。”
贺鹏举一眼不眨的盯着我的瞳孔,仰嘴摇头道:“你解释的话太多了,反而暴露你心底的担忧。”
我挠了挠鼻梁讥讽的说:“诶卧槽,你问我,完事还嫌我话多,啥理都被你占了,咱俩别交流的好不?”
贺鹏举挪动几下屁股坐到我旁边,笑容惨淡的说:“蔡鹰还能替咱俩干一回丢車保帅的活,要不咱俩商量商量?”
我心里瞬间跟打小鼓似的“咚咚”狂跳起来,贺老二这是要疯的节奏呐,眼下就特么剩我们仨人,他居然还在变着法的琢磨应该怎么阴人,我要是顺着他的意思来,蔡鹰没啥意外,肯定得当把炮灰,可我要不顺着他的路数走,无疑暴露了我跟蔡鹰有联系。
最主要的是我现在不知道贺鹏举兜里到底还剩下啥底牌,如果他除了怀里的那把枪别无他物意外,我和蔡鹰倒是可以琢磨琢磨,联手把他绑起来,带到我和林昆商量好的计划点,进行收尾,就怕狗日的突然撩起来衣裳,告诉我身上绑着二斤t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