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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117)

背对着他,她纤细的身影仿佛风一吹就会跌倒,右手软软的垂在身侧,身上浅白的纱衣,溅得满是斑斑的血渍,明明受了极重的伤,她却硬是一声也没有呼喊出来。

姑射涵看在眼中,对她这桀骜不驯的性子,心里竟有几分满意。

要做我姑射涵的徒弟,就要有这种觉悟才行。如果只是那等并无主见、唯命是从的庸俗之辈,根本就不配我看你一眼。

他想到此处,不禁低沉笑了一声,向那孩子问道:“你可想通了?愿不愿做本座的弟子?”

面前的身影晃了一晃,她慢慢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他,大大的眼睛里有些泛红,却是极力的睁开了来,幽幽如深潭的瞳孔中间,隐隐似有火焰在跳跃。

“我......做。”

沙哑到几乎听不到的嗓音,从她闭得紧紧的唇间挤了出来。

姑射涵冷笑了一声,看到她如此不情愿的表情,他却也不说破,只将目光转向周围空间,缓缓道来:“你现在所处,乃是本座的冰火雷镇塔之中......这里每日早、中、晚会有三次寒冰、三次烈焰喷发,你既然要拜入我门下,就需在这里抗过三重考验,才可正式入门。”

见她面上并无表情,姑射涵也失了兴致,袖袍一挥,便即转身离去,却只丢下一句话语————

“若你能抗过此劫,明日此刻,我当亲自来打开塔门,接你出来!”

由始至终,段瑶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她一瘸一拐的走到角落,靠着墙缓慢的坐了下来。

小心的揭开右手的衣袖,那股有如灼烧的痛楚立时便如燎原一般往上延烧。

整条手臂肿得像馒头一样,骨头被震碎了,只能用灵气慢慢修补,偏偏她此刻灵力耗尽,根本没有办法复原。段瑶额头冷汗直冒,直将下唇都咬出血来。

却在此时,姑射涵的冷冰冰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莫要说本座没有提醒过你,最好不要过分靠近墙壁。”

他话音刚落,段瑶便觉得背后有森森凉气透了出来,心中悚然一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砰的腾身跳了起来。

噗的一声,只见那堵墙壁的孔洞之中,突然有一道晶白寒气喷射而出,粗逾腰身,宛若长龙,所过之处,空中的小水滴也结成粒粒冰珠,一片白色烟气缭绕开来。段瑶登时大吃一惊,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却不料身后又是噗的一声响,另一个孔洞中也是一股寒气喷出,她慌忙往横里跃开,扬起的长发竟未能躲避,恰被喷个正着,刹时间就覆上了一层霜气,沉沉垂了下来。

“第一重考验,开始了。”

耳听得那人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她心底一股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的爆发出来。

“姑射涵你这个卑鄙的混蛋!放姑奶奶出去!我不要做你的徒弟!你TMD不得好死!......”

“...放我出去!你这个见不得光的老变态!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啊啊啊......”

......

激烈的叫骂声在塔中来往荡漾,激起回声阵阵。

整座塔楼都被青白色的烟气包围了起来,空中寒冰微粒弥漫,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外面的情形。段瑶靠着敏锐的听觉,强自拖着疲累不堪的身体,躲闪着空中越来越多的寒流。她眼前已是模糊不清,到了最后,连听觉也仿佛迟钝了下来,只是凭借着一股毅力,执拗的不肯停顿下来。

扑————

右边的胳臂突然一片森凉,登时再无知觉。

又扑————

左肩被一道冰寒已极的气流擦过,霎时半边身子都僵冷下来。

............

身体越来越迟滞,动作也越来越僵硬,却无法停止,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风,双脚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断的在寒潮中间穿插、跳动、腾跃、飞驰......

......终于等到那寒潮退去,空中白烟渐渐淡去,一股股灼人欲燃的烈火又从孔洞之中喷发了出来......

............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外面是白昼还是黑暗,天地空寂无声,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精疲力尽的倒在地上,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头、手、躯干、腿部......似乎都一一的消失了,一丝一毫也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就连先前那锥心之痛的右臂,也再感觉不到了,意识轻飘飘的,像是浮在空中,漂在水里,虚虚沉沉,忽忽渺渺。

似有玄光一闪,地上陡然投现出一抹高大的身影。

她就是不去看,也能猜到是谁。

眼睛失去了焦距,只是无意识的睁着,喉间却有一句话,她极力从口中恨恨的一字一句的吐将出来————

“今日之耻......他日,我定要你偿还一亿倍!”

暗哑晦涩的嗓音,衬着她败絮一般的身体,委实没有什么威慑力。

姑射涵毫无征兆的笑了,低沉磁性的声音回响在耳边,竟仿佛含有无尽欣悦之意。他蹲下身,清寒双眸沉沉注视着她的面容,也是一字一顿的答道:

“你若是能胜过我,一切就都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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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域冰宫之中,最里那一间雕梁玉砌的房间,内里面帷幔重叠,鲛绡垂遍,四周壁上各有两盏琉璃灯,照的周遭一片琼光碎影。

正中一张沉香木床之上,浅黄流苏低垂,锦堆绣被中间团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白到几近透明的肌肤,黑如乌木的长发从枕边长长流泻出来。

床前正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人玄墨衣裳,其上有暗色花纹映出幽光,一头白如雪的长发披在身后,纤尘不染。另一人身着灰衣,却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她的伤既然已无大碍,为何还不醒来?”前面那人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冰脆动听。

那灰衣老人语气甚为恭敬的答道:“主上,这位小姑娘内伤极重,就连经脉也受到些影响......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身量尚未长成,这么重的伤,恐怕要将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全然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