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7节(第801-850行) (17/245)

这里没有电饭锅,米饭没办法直接煮熟,只能先在锅里煮得半生不熟,等做饭时,再用木桶蒸熟。这大概是最传统的木桶饭了吧。

刘青把滴干水的生米饭挂在钩子上,村里人没有白天锁门的习惯,来串门的不只是大人和熊孩子,还有猫狗,怕这些畜生糟蹋粮食,煮好的生米饭,家家户户都是这么高高挂起来的。

还能以防熊孩子捣乱,一举多得。

煮粥就没必要一直盯着了,蒋氏盖上锅盖,叮嘱了刘青一声:“看着锅里。”便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蒋氏又回了灶房,手里拿了个碗,里面装了些腌好的萝卜干,这是下稀饭的小菜,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个鸡蛋。蒋氏一进屋,便把鸡蛋递给刘青:“洗干净埋在生米饭里,一会儿就焖熟可以吃了。”

粥煮熟的时候,趁早去田里干活的大人,也都扛着工具回来了,如今正是一年之中最忙的时候,田里的庄稼熟了,都忙着收稻谷,但是天气仍然热得慌,饶是最吃苦耐劳的庄稼人,在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也不敢下地干活,怕中暑。

所以大家都起早摸黑的,趁着天还不热,能多干一点是一点。

去河边洗衣裳的刘雅琴和三丫先回来一步,李氏喂完猪,又打扫了屋子,便帮着两个侄女在院里晾衣裳。

刘青在堂屋里摆好碗筷,盛了一碗碗粥放在桌上散热,听见动静,又哒哒哒跑出去打水。

刘大爷一进院子,就有清凉的井水给自己洗漱,不由畅快的淋了一脸,对着没正眼瞧的孙女也有了些笑意,刘大爷问刘青:“在你师傅那里学得如何?不许给你哥丢人!”

“师傅昨儿还夸我进步很大呢!”刘青这两个月潜移默化之下,刘家人也慢慢接受她越来越开朗的性子,她也摸到些刘大爷的脾气,刘大爷虽然重男轻女,但也不至于把孙女当仇人,偶尔在他面前说笑几句,他并不会介意。

前提是要顶得住刘大爷面无表情的压力。

刘青不是真正的小孩,当然不会被一个脸色吓到,如今她越来越敢同刘大爷说话了。这会儿刘青就瞪大眼睛,不服气的道:“等着罢,我再练些日子,就能像师傅她们一样赚钱了!”

刘大爷还没表示,刘青身后的刘二叔闻言,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拍了拍她的头:“我们二丫有志气!”

“二叔,我改名了,要叫青青。”刘青抿唇,听出刘二叔语气里都是满满的打趣,却不得不继续装小朋友,一本正经的娱乐大众,“二叔放心,等我赚了钱,会孝敬您的,还有三叔和四叔。”

第十五章

用过早饭,刘家人并没有歇着,都抓紧时间下地干活去了,连几个熊孩子都瞬间跑的没了踪影。

乡下的孩子放养惯了,一到白日就呼朋唤友,也不知道在外边疯什么,一到饭点也不用人喊,准时就回来了。

大人们也都放心得很。

院子里就剩下刘青和刘雅琴,她们姐妹虽然不用下地干活,家里却是有任务的,最近农忙,男人女人干完活回来都恨不得累瘫在地上,家务活几乎都是她们姐妹俩做。

刘青便主动对刘雅琴道:“大姐,我们洗了碗筷,就去大花姐家罢。”

虽然现在是农忙,姐妹俩的教程却没有断掉,原本像她们这样半大的姑娘,有条件的便都没有再下地干活。至于刘青的师傅春婶,却是因为自个儿能赚钱,并不需要下地干那些粗活,她丈夫就算一个人忙不完,也更宁愿花点钱请人帮忙。

所以刘青仍然是跟在她师傅后头。

刘青主动打招呼,刘雅琴却没有领情,她冷哼一声,转身进了自己屋子。

端的是一派冷艳高贵。

刘青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这位大姐了。

没一会儿,刘雅琴从屋里出来,大概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关门,好好的木门被她弄出了哐当大的动静。

刘青正弯着腰在井旁打水,并没有抬头,眼角余光依稀看到纤细的身影从身旁掠过,带起一阵清风。

打了水上来,刘青看着高高堆在木盆里的锅碗瓢盆,到底没有喊住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院门的刘雅琴。

今天早上轮到她娘李氏留在家里喂猪,李氏为人勤快,趁着煮猪草的空隙,还把院里屋子都收拾了,也因此她现在的任务少了一项,只需要洗碗。

刘雅琴不留下来帮忙,倒也无所谓了。

刘青没功夫跟小姑娘计较,利落的挽起袖子,把锅碗瓢盆刷干净放回灶房,又收拾了井旁的木盆和水桶,才回她和李氏的屋子,拎着针线篮子出了门。

她师傅的家就在刘家隔壁,隔了一堵墙,只是这年头院子都建的很大,刘青仍是多走了好几步路,才走到她师傅院门口,刚踏进院子,穿着半新鹅黄布裙的女孩便朝她招呼道:“青青,你可算来了。”

刘青刚点了头,冲女孩露齿一笑,一道清澈的声音已经插/了进来:“雅琴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我在家洗碗呢。”刘青笑道,虽然她不跟刘雅琴计较,但是抛下她在家干活,一个人先来大花姐家,也是刘雅琴自己做出来的事,她犯不着为别人遮掩。

一眼瞥到安坐在椅子里的刘雅琴,已经变了脸色,刘青点到为止,话锋一转,道:“再说师傅没放我的假,我哪里敢不来?要被师傅拿戒尺打了。”

“你小声些,我娘在屋子里呢。”说话的是大花姐。

大花姐比刘青大了好几岁,正是待嫁的大姑娘,婚期已经定了。大花姐以往虽教着刘青她们刺绣,跟这些十来岁的小姑娘却并无多亲近,可能是刘青如今是她娘的徒弟,与外人不同,她对刘青便亲厚了许多。

刘青顿时一脸害怕的表情:“完了,要被师傅听见了。大花姐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大花姐忍不住噗嗤一笑,拍了刘青一把,嗔道:“别装了,我娘喜欢你还来不及,何曾骂过你?”

说罢,又道:“行了,进去里头罢,别让我娘久等了。”

在刘青师傅家学刺绣的,除了他们刘家两姐妹,另外还有五六个姑娘,加起来都能组成小型的培训班了。但是能跟着师傅学的,也就刘青一个了,其他人都是跟大花姐学个皮毛。

就算是这样,村民们也都心满意足了,对大花姐家十分感激。这年头,手艺讲究的是传承,富贵人家或许把女红当成闺秀必备课程,但对勉强仅够温饱的穷苦百姓,这便是能够吃饭的家伙,不是随随便便能学到的。

在这十里八村,相看姑娘,条件也大多是会过日子,对于针线活,能缝补衣裳,缝制新衣裳便尽够了,若哪家姑娘会刺绣,即便不是精通,那在婆家跟前也是很加分的。

落水村以前没有会刺绣的,大花娘是唯一一个,好在她也不藏私,人家拿着精面、鸡蛋等谢礼,请她帮忙教一教刺绣,她都不会拒绝。

以前是大花娘亲自教,现在大花年纪也大了,手艺也十分出挑,大花娘便把这些都交给女儿,自个儿只顾埋头刺绣。

这么多年,能被大花娘看中收为徒弟,倒也只刘青一个。

许是因为家里人多口杂,大花娘再不藏私,自己的手艺也不想叫随便什么人偷学了去,不然这收徒就没什么意义了。所以其他人都在堂屋学习,只刘青,一惯被师傅拉进主屋教导。

登堂入室什么的,刘青已成习惯,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进屋子先恭恭敬敬的朝师傅行了个礼:“师傅。”

“坐吧。”摇篮里睡着刚满周岁的小家伙,师傅压低了声音,朝刘青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