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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70)
小吴子如何再敢去触裴景诚的眉头,只得委婉规劝道:“贵人可千万别难为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陛下正忙着批奏折呢,说了不见嫔妃。”
安若雅这才作罢,由身旁的贴身宫女扶起她已跪的酸麻的双膝,恋恋不舍地望了干清宫的门楣一眼,便缓缓离去。
刚走了几步,便在回廊上遇到了太后娘娘的凤撵,安若雅立刻俯身下拜:“参见太后娘娘。”
坐于轿撵上的苏嘉沐瞥见底下有一抹淡绿色的倩影,便随手叫起道:“起身吧。”
她心里记挂着镇国公的安危,也未与安若雅多说些什么,自是快到干清宫时随口问了一句:“刚才那女子瞧着有些眼熟。”
婉儿立刻回答道:“回禀太后娘娘,那是陛下新封的安贵人,就住在寿康宫隔壁的清音殿里。”
苏嘉沐点点头,脑海里略有些对这女子的印象。(丽)
到了干清宫内,小吴子远远瞧见太后的凤撵,嘴上挂着的笑容便没消散下去,他赶忙迎了上去,嘴里尊敬的话虽在对着苏嘉沐说,可眼角的余光一直瞥向婉儿。
苏嘉沐笑着挥了挥手道:“婉儿在外头候着吧,哀家自己进去见皇帝。”
婉儿俏脸一红,便被小吴子拉着往耳房说体己话去了。
苏嘉沐自己则进了干清殿内,眼瞧着裴景诚正坐于上首批阅奏折,她便轻咳一声,传出了些细微的动静出来。
裴景诚立刻放下了奏折,本以为是小吴子又将那烦人的安贵人放了进来,怒容满面地抬头后,却撞见了苏嘉沐清冷的目光。
他心下一阵喜悦,当下便连奏折也顾不上批阅,只从位子上走下来道:“母后怎么来了?”
这一年的工夫,苏嘉沐与裴景诚的关系虽有些缓和,可到底比之从前生分了不少,她顿时便退后了一步,与裴景诚拉开了距离。
“几日不见,皇帝眼下瞧着乌青一片,可是累着了?”苏嘉沐道。
裴景诚本想上前去搀扶苏嘉沐,可手伸在半空中,便极尴尬地收了回去,面上虽无什么恼怒之色,心里却顿塞的很。
苏姐姐到底是与自己生分了。
“儿臣无事,倒是母后,如今天寒露重的,您身子本就孱弱,如何能亲自往干清宫来?不拘什么事,换个小宫女来传唤一声便是了。”裴景诚这话说的真心实意,上月里太后患了风寒,躺在床榻上足足半个月,可把他急坏了。
如今他已择了一批新进的太医,皆是出身于杏林大家,虽供职在太医院,却只听命于太后一人。
苏姐姐虚长自己十岁,自己总要想尽法子让她平安健康才是。
“哀家来干清宫,的确是有一要事要与陛下相商。”苏嘉沐面上略有些踟蹰,可纠葛之下,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苏姐姐已许久没有主动与自己提过什么要求,裴景诚听了这话心内便涌了上些喜悦,连声问道:“母后但说无妨。”
即便苏姐姐想要天上的月亮,自己也总会设了法子替她寻来。
裴景诚如此想着,俊秀的脸上便带出了一丝惘然的甜蜜。
可苏嘉沐随之而来出口的话却让他通身一寒,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哀家想去瞧瞧镇国公。”苏嘉沐语气生硬的说道,这几年她虽未关注朝堂局势,却也知道镇国公府上的男眷皆是栋梁之材,颇得裴景诚猜忌。
自己身份贵重,且又代表着裴家皇权,于情于理都不该去看望林弦这个朝中重臣。
可这世上的事又怎么都凭礼法来决断?若论礼法,镇国公本不该如此痴心不改地爱恋着当朝的太后娘娘,最终郁结于心,损伤了自己的身子。
苏嘉沐心想,自己总不该欠了镇国公人情才是,既然已是最后一面,便见了吧。
裴景诚脸色青白一片,阴晦转换下,他才忍着心中的怒意,问道:“儿臣听闻镇国公病入膏肓,母后去瞧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儿臣顾念母后的凤体,只怕镇国公的病气会伤了母后的身子……”
这已是他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借口,苏姐姐这些年待自己冷淡不已,好容易今天主动来了一趟自己的干清宫,主动提了一个要求,若是自己贸然拒绝,只怕会伤了苏姐姐的心。
苏嘉沐早料到裴景诚会用这个借口推脱,她便说道:“昔年镇国公为了我们大雍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又一力扶持陛下上位,这几年也并未行那跋扈之事,为表皇家关怀,哀家特定去镇国公府上瞧一瞧他,隔着帘子并不会传什么病气才是,皇帝无须担心。”
苏嘉沐已搬出了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连裴景诚也挑不出错来,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既如此,母后便去吧,只是路上千万要小心。”
苏嘉沐没想到裴景诚会如此快的松口,脸上都带上了些笑意,只听她说道:“哀家明白,皇帝无须挂怀。”
裴景诚答应了这事后,也只得做戏做全套,将自己库房内的珍贵药材拿了出来,以彰显皇室对朝中重臣的看重。
苏嘉沐一出干清宫,裴景诚便冷着脸坐于龙椅上一言不发,俊秀的脸上好似能结出冰一般阴寒无比。
小吴子只敢远远候在门口听命,可直到宫门落钥之时,陛下却坐在干清宫里一声未出。
直至子时,里头才传来一些细小的动静,小吴子双腿酸麻不已,却也只得走进去伺候。
裴景诚安寝之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宫门下钥了?”
小吴子一愣,随即回复道:“回禀陛下,已经下钥了。”
裴景诚将身上的龙袍递给了小吴子,压抑着嗓音里的怒意,问道:“太后可有回来?”
小吴子略有些惴惴不安,却还是低声回禀道:“晚膳时分,太后让身边的太监递了信回来,只说在镇国公府上遇到旧人,故留宿于此,过一夜再回宫。”
话音未落,裴景诚便把手里的茶壶重重砸于地上。
小吴子被吓得不知所措,跪于地上告罪后,也在反思自己说的哪句话触怒了陛下。
这般冷凝的气氛持续了半晌后,裴景诚才开口道:“出去。”
小吴子如蒙大赫,赶忙退了出去。
干清宫内便只剩下裴景诚一人,此刻他的胸膛仍在大幅度的起伏,脸上的怒容也并未消散。
林弦。
既然病的都要死了,就不要耍哪些手段来哄骗苏姐姐。
自己总要想个法子让他早一点离开人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