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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60)

她赶忙去擦,顾得上擦信便顾不上擦脸,想起沈瑜还看着,又赶忙扯着发抖的嘴角笑,想说见笑了,张嘴却成了一声哽咽。

沈瑜也没想到林清容的眼泪来得这样突然,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来得及收敛。

好在沈瑜反应很快,同陆辰安对视一眼后即刻便躬身退下了。

林清容握着这封信很久才缓过劲来,周围没人,陆辰安和月色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等这一波强烈的情绪过去,林清容才一边擦掉脸上的泪痕一边垂眸小声道:“对不起,让你跟我一块儿在这儿站着吹风。”

听林清容声音平稳下来,一直没动的陆辰安这才稍稍侧身看他,紧紧摁住手指的关节发白,这会儿才不动声色的松开,指尖微有些发麻。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没帮林清容擦眼泪。

哭过之后,她明显情绪比刚才好一些。

“哭出来会舒服些,我陪着你。”陆辰安说得很小声,说完之后他甚至怀疑林清容都没有听见自己在说什么,不过无所谓,这话听不听都不要紧,他原本就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临安那边的事,他从一开始就不想从祖母口中知道更多。

成婚既已成定局,他也不是自怨自艾且毫无根据就要把怨气怒火发泄在一个姑娘身上的人。

他也承认林清容接茶的那个举动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的,都在那一瞬间深深撼动了他的心,从此严丝合缝的敏感和戒备里,总是给她留了一丝缝隙和余地。

因为有这一丝的缝隙,心坎儿里阴暗的角落,才会落进她这一抹光来。

说是彼此扶持其实不算准确,陆辰安心里很清楚,比起林清容依赖他,更多的反而是他在依赖林清容。

知道她真的不会图谋自己什么以后,陆辰安的每一次试探,仿佛都在给自己穿上一层盔甲,以期再触碰她的时候,不会刺伤了她。

林清容是跟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父母健在,家庭和睦,交际简单,心思恪纯,像太阳一样,任何事都曝露在光明处,好像就算行至绝境也不要紧,终会有路般。

而他是阎罗殿走了一遭的还阳人,拼命想要在深渊泥沼里抓住救赎,却最终只能越陷越深,永溺黑暗。

是林清容闯进了那扇门,翻开了他的伤口仔细看过,跟他说……夫妻之间,该当同心同德,他便奢望在她这里,重新诠释‘家’为何物。

可靠得太近太快,又怕灼伤自己,再坠到万劫不复的地狱去,所以只敢说一句‘来日方长’。

沈瑜送来的这封信,是火漆封好,没有动过的。

拆开之前,林清容抬眸看了一眼陆辰安:“你要一起看么?”

她问得很直接,也很真诚,并不是要赶他走的语气,而是认真的,问他要不要一起看。

陆辰安被她这话震了一下,竟一时没反应过来,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林清容第一次见他发懵,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露出茫然的神情来,竟把他的眉眼都衬得柔和下来。

“家书嘛。”林清容笑起来,“自然是要和家人一起看的。”

·

墨香从先生哪里取了药回来,亲自守着熬好了,才给白灵沅端了过来。

一进屋,她就瞧见白灵沅竟然起来了,自己披了件单薄的外衫,正坐在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瞧外面的月亮。

“姑娘,别吹风了。”墨香放下药,想上前把窗户关上,被白灵沅拦了下来。

“午后还下了会儿雨呢。”白灵沅的声音很轻,带着倦意,“夜里却晴得很,就那么几朵云,显得月亮如此的清亮。”

墨香也朝窗外看过去,只附和道:“是,月亮是亮。”

“这么好的月色,吹点风算得了什么,若是不看,才是辜负了。”白灵沅的脸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她眸光暗沉沉的,说话也慢。

墨香盯着白灵沅看了会儿,有些害怕的扶住她,带着哭腔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你别吓唬奴婢,奴婢害怕……”

她到底年纪还小,伺候白灵沅也才刚刚第四个年头,从来只见过白灵沅温婉的一面,可自从大少爷成婚以来,白灵沅的性情便一日较一日变动得厉害,墨香有心为白灵沅鸣不平,却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伤着的都是自家姑娘,渐渐也不敢说什么了。

若是换了平时,听见墨香这样哭,白灵沅就算自己忍着难受,也肯定会安慰她一二,可今天白灵沅没有这个心情,她只是看着天上的月亮,很轻的笑了声:“你哭什么,该哭的是我。”

如今人家清楚明白的说过了,当做是妹妹,一样要给嫁出去的。

陆青玥说些难听话倒没什么,她说了那么多年,白灵沅听也听惯了。

可她脸都不要了跑去跟陆辰安哭诉的事……林清容是撞见了的,陆辰安若连纳她都不肯的话,这事便永远是林清容握在手里的底牌。

轻而易举便能置她于死地。

第六十一章

岂能甘心

白灵沅病了,小半个月没再在府里露面走动。

那日先生看过,其实并没有大碍,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感染了风寒,在春日这样好的季节里养起了病来。

庆安伯府的药像是没停过一般,沧澜苑这边刚眼看着好起来,白灵沅又病倒了。

林清容听说这事的时候便去问候过,只是白灵沅闭门不见,让墨香敷衍了几句请走了林清容,林清容听着墨香的意思,白灵沅这病来得凶,竟有些怪她的意味在。

朝歌不喜欢墨香这说话的语气和态度,考虑到白灵沅还卧病在床,这才没争执着吵起来。

府上先生负责照顾白灵沅的身子,进进出出每日忙着,过了两三日才得空来回林清容的话,说白灵沅这确实是风寒,不宜见人。

实际上,先生当日看过白灵沅的病后,是先被周嬷嬷请到了老夫人跟前回话的。

老夫人问得细,先生也答得全,白灵沅这病是心病,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是忧思惊惧过度,所以才一下子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