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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节(第11701-11750行) (235/431)

夏风很狂浪,从贾玉轩身上奔跑而过,吹拂着他英武的面容和散发着洗衣粉香味的天蓝色衣衫。他站在夏风里,像个旁观者一样,很享受眼前的场面,那一脸从容的笑意,仿佛是无敌之剑,透射着不可侵犯的光芒。

冷战一看到贾玉轩这镇定从容、自信坦然的气质,心里就直冒凉气。自愧不如的同时,他的内心又不甘心,不服气。

这便是他反复无常的祸根。放下的执念,一旦重新回到他身体里,便多了些邪恶;被迫再放下,再重新回来,那邪恶便比之前更加重了些,如此这般的恶性循环,内心深处似有邪恶的根,怎么也无法彻底灭绝,遇到风吹草动总会跳出来。

大概这便他心中的魔性吧。

他情绪正常的时候,很清楚这些,一旦对凤鸣的执念重新回到他身体里,他便魔性大发。

这是没办法的事,他没有强大的意志力去摆脱执念的魔性。

贾玉轩望着冷战,感觉眼前这个砖厂老板的智商在急速的退化。

每个人心里都有刀山火海,每个人心里也有佛莲圣地。不同的是,有的人,刀山火海的覆盖面大一些,有的人,刀山火海的覆盖面小一些。在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中,智者都是尽量避开对方心里的刀山火海,尽量去触动对方的佛莲圣地,。

而眼前这个砖厂老板,他每次出现都直奔自己心里的刀山火海而来。

我贾玉轩心里的佛莲圣地虽说覆盖面大,可毕竟也是食人间烟火的血肉之躯,血肉之躯里的世界里怎么会没有刀山火海,你这个砖厂老板每次出现都戳我心里的刀山火海,戳一次,戳两次……屡次挑衅我心里的刀山火海,可总有戳到头的一天。

假如说之前你过分的所作所为,是因为你对凤鸣有感情,可今天,你都大婚了,你的迎亲路线离县棉厂又南辕北辙,你竟带着迎新队伍专门跑到县棉厂门口来折腾闹事,这不仅仅是精神有毛病,而是寻事来的,来棉厂兹事生非,影响棉厂的正常工作,那就别怪我按兹事生非的接待方式来接待你,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

贾玉轩冲冷战微微一笑之后,将陈科长叫到一旁,低语吩咐了几句。

“拉到背处,使劲整,但别碰他要害。”贾玉轩吩咐陈科长说。

“明白。”陈科长立即点头。

作为下属,无论贾玉轩吩咐了什么,陈科长都会心甘情愿的无条件的去执行。

但陈科长在执行贾玉轩的吩咐时,还一直对他有感恩戴德的情感。

这种情感并不是从贾玉轩一调任棉厂就有的,而是经历了一件件事情之后,才逐渐产生的。第一次是陈科长处理开假票的事件时,没有和前场的赦厂长打招呼就抓了前场那两名虚开假发票的职工。当时,赦厂长不依不饶的逼他立即放人,弄得他陈科长既没面子又下不来台,是贾玉轩挺身而出替他挡了下来。

第二件事是他处理开假票的事件时本来从中私吞了一万块钱,但后来贾玉轩很巧妙的让他吐了出来。当时他嘴上什么也没说,心里却对贾玉轩有怨恨,也感觉干不成保卫科长了。可事后,贾玉轩并没有计较这件事,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依然让他在保卫科长的位置上坐着。于是,他对贾玉轩的怨恨也就消失了,工作上更加尽心尽责了。

第三件事就是,他那个车间女临时工的事情,事后,他感觉不只是当不了保卫科长的事情,而是有可能丢掉工作进大狱。可女方并没有去派出所报案,而是告到了贾玉轩那里。一时,整个棉厂都炸锅了。那几天,他都不敢在棉厂待了,请假回到家,门都不敢出,等着最坏的处理结果。

可是,贾玉轩却把他干的丑事变成了喜事,说服了女方,嫁给了他,让他风风光光的结婚了。

他都不知如何感激贾玉轩了,一直想报答,苦于没有报答的机会。

眼前,砖厂老板带着迎亲队伍闹事,名义上是来棉厂闹事,实际上是冲着贾玉轩来的。这种事,对于贾玉轩来说,很不好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特别是领导班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贾玉轩才赶紧把领导班子给支开了。

眼下,必须快刀斩乱麻,把那砖厂老板给收拾了。

所以,贾玉轩一吩咐,他便知道如何执行了,比自己的事情还尽心,立即冲控制冷战的那几个保安打了个手势,几个保安会意,立即将他拖到了停车区。

棉厂的中小型汽车有好几辆,每天都用的两辆五人座的小汽车一般都停在办公区的门洞外,剩下几辆中型的车,平时都停在保卫科前边的空阔处。

一辆十五座的依维克,一辆十座的金笔,还有保卫科和结算室专用的昌河等。

几个保安将冷战拖到依维克和金笔中间的空处,在依维克的遮掩下,嗵的一声将冷战放倒在地上,开始对他拳打脚踢起来——直打得冷战满地打滚,大红的状元新郎服上满是尘土和杂物碎屑。

冷战疼痛难忍的翻滚着,一点也不反抗,也不喊不叫,凡是他觉得反抗很多余的时候,他就选择不反抗,比如他为了和凤鸣定亲而绝食,他父亲用皮鞭抽他;比如凤翔在河滩杂林里揍他,他丝毫也不反抗,此刻也是,几个保安打他,他又不会武功,反抗无益,而任凭保安们对他拳打脚踢。

因为他心里的疼痛比身上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他希望打他的保安下手再重点,最好一招毙命,把他打死——把他打死在棉厂里面,让凤鸣的一生都逃不脱罪责和愧疚。

第236章

厂门外的迎亲队伍,除了乐器班和抬轿牵马的人是花钱雇来的,剩下的可都是与冷战和新娘有着亲情关系的人,他们尽管也知道冷战带着迎亲队伍在棉厂门外闹腾是大错特错,冲进厂寻事儿更是大错特错,他们在抱怨冷战太傻太浑太冲动的同时,又不得不站在冷战的立场上去维护他。

此刻,他们见棉花厂的几名保安把冷战拖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都感觉到不是好事儿,因为好事不会掩人耳目,好事儿都是巴不得让全天下人知道,只有坏事才会掩人耳目。

他们意识到冷战正在遭受暴力,立时大喊大叫的全部出动——也包括花轿中的新娘。他们全部弃路冲到大门前,野蛮的将别的围观者扒到一旁。

大门外泄去了几百名棉厂工人,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拥挤了。

迎亲队伍拥挤大门外,拼命(冲)撞钢管大门,见(冲)撞不开,年轻男人开始攀登大门,女性和上年纪的人则声嘶力竭的大呼小叫:

“棉花厂的保安打的死人了!棉花厂的厂长抢了人家的老婆,又让保安要打的死人了……”

“快把新郎放出来吧,我们立即走人,路堵塞了我们从沟里绕……”

“快留下手情吧厂长大老爷,是我们的人不对,千万别打出毛病,今天是他的大婚……”

“看热闹的乡亲父老都行行好吧,快帮帮我们吧……”

“马拉个币再不放人就放火烧了你们棉厂……”

……

那些围观看热闹的路人,只是一脸的惊心动魄,却没有一个人以身作则去帮他们,因为大部分看热闹的人都觉得这新郎活该。结婚了就好好结婚,寻到公家的棉厂来闹腾,你这不是找抽吗。别说是公家的棉厂了,即便是私家商铺你这么找茬也会拿棍棒抡你个龟孙。

此时此刻的凤鸣正在保卫科待着是,她的心里也无法安静,她将桌子上的报纸翻开又合上,当听到外面那鬼哭狼嚎的喊叫声,赶紧跑出来看究竟,只见大门外很混乱,那些人摇晃着不锈钢的铁大门,叫喊说棉厂保安要打的死人了。

她有些纳闷。

贾玉轩没让保安把冷战扔出去吗?

于是,凤鸣便又回到贾玉轩这边。

只见地上的冷战被几个保安揍得口鼻流血,面目皆非,而几个保安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凤鸣也觉得这个冷战确实可恶,应该受到教训。可照这个打法,会出人命的,出了人命,事儿就大了,自己和贾玉轩都会跟着倒霉。

再就是,冷战再可恶,教训他一顿就行,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凤鸣赶紧来到贾玉轩身边,很担心的说:“快点停下来吧,会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