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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第2651-2700行) (54/431)
“我也听人说起过,没想到是真的。”冷战赶紧将那唯一的一把破椅子搬到三叔跟前,“这就是三叔说的意外之喜吧。”
“我不坐了,还有事要办。”三叔推开椅子,又说,“这省下的不仅仅是建水砖窑的钱,还节省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老师儿说他给我们烧出一窑之后,我们便可以自己烧了,那我们就不用供神似的供老师儿,还不是意外之喜吗。”
三叔说罢,掀开棉帘离开了,简易棚里又剩下父子俩。
从三叔进来那一刻,冷德金的脸上没有了怒气,反而绽露出没事人似的平静,三叔一出去,他脸上的怒气唰的一下又出现了,就跟会变脸似的。
冷战正激动于三叔所说的意外之喜,一转脸看到伯脸上的变化,有些沮丧,便将那把破椅子搬到了伯面前,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将刚才放在三斗桌上的腰带递了过去。
冷德金没有接腰带,也没有坐椅子,他只是一脸失望的打量着儿子,很用心的打量。
妇女主任一给他说,他便去学校核实,没想到儿子春节前就已经辞职了,现在砖厂的场地也糊弄好了,摊子也辅开了,挤坯机也拭挤顺利,就剩下大量挤坯烧砖了,然后就是数票子挣钱……这一切都在他这个当爹的眼皮底下进行着,他这个当爹的竟一无所知。
现在生米做成了熟饭。
儿子翅膀硬了,可以撇开他这个当爹的自己做事了,还做了这么大的事。
冷德金唉的一声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杂物上。
覆水难收,他现在根本无法阻止,那样儿子的损失会更大。儿子的损失,不就是他当爹的损失吗。况且,不止是损失,还有脸面呢。
他是个明白的爹,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于是,便将手伸向儿子:“给我根烟吧。”
“这,爹,你知道,我不抽烟的。”
“哦。”冷德金的手没有立即缩回,而是伸了那么一会儿,然后才慢慢缩回,双手抱在胸前,放在并拢的双腿上,身子前倾,看着地面,说道:“这本是我给你舅指的发财门路,没想到儿子却掂记上了。”
冷战不吭声,默默的坐在爹的一旁。
“也有你三叔的份儿?”冷德金突然抬头望着儿子问。
“没有,三叔只是帮我。”冷战摇头说。
“为啥不让你舅来帮?”
“舅除了会瞎胡喷,还会弄啥,我不用他。”
“让你三叔来帮忙,是一步错,你知道吗。”冷德金咬着牙低声说。
“咋?”
“一年之后,他会出来单干,你信不信?”冷德金仍然压低声音说。
冷战一怔,然后说:“那不正好吗?”
“同行是冤家。”
冷战不吭声了。
“你小子想问题太简单,如果让你舅来帮忙,他一辈子都会为你打工。”
“那我情愿让三叔成为同行,也不愿让舅过来,天天给他擦屁股。”
冷德金腾的站起,怒其不争的用手点了一下儿子的额头,咬牙切齿的低声说:“你小子还嫩点,一年之后你三叔拉出去单干,不但抢走你的生意,还会拉走你手下能力强的工人,到那时,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第56章
这一天,冷战的爹,也就是冷德金,他正带着村干部在外地考察。
名义上是考察,实际上是借着考察的名义去游山玩水,关键是这一次考察他还把年轻的妇女主任给带上了。一路上,年轻的妇女主任都小鸟依人的不离他左右,二人卿卿我我,俨然一对恩爱夫妻。情到深处,两人也不避讳周围人,地当床,天为被,就地“卿卿我我”的来一阵,就像鲁迅的《男人的进化》里写的那样。
那年轻的妇女主任情到高处,是大喊大叫,也不避讳周围的人,只顾兀自的喊叫。她刚开始喊叫时,冷德金感觉自己很厉害,战绩辉煌,可妇女主任一直喊叫不停,周围人也跟着叫好起哄,兵慌马乱似的,很嘈杂,他一看这阵式,便突然心烦起来。
这一心烦,激灵一下醒了,原来正躺在自家的热被窝里做美梦呢,身边连个妇女主任的气儿也没有。
虽说身边空空,可妇女主任的喊叫声却一直往耳朵里灌。
他纳闷了,赶紧抬起头,支起耳朵仔细听。
原来那兵慌马乱的声音是从大街上传来的。
他还以为是谁家吵架呢,因为附近有一户人家,经常在黎明时吵架。至于说吵架的原因,那都拿不到桌面上,很是庸俗,左邻右舍都不好意思去劝架。就是那个三十多岁的丈夫睡了一夜,精力充沛,非要与媳妇那个。而那媳妇呢,怀里还养着两岁多的孩子呢,那孩子体质弱,不是拉肚子就是烂嘴,养起来很费劲,夜里还经常啼哭。她楼孩子睡觉很辛苦,这天刚亮,男人又非要那个,也不事先商量,上来就动手却脚,当媳妇的受不了,一脚将男人蹬下床,就这样两口便吵闹起来。
于是,冷德金翻个身,准备再迷糊一会儿,最好还回到刚才的梦里继续梦里的事情。
可他刚要迷糊,老婆王美兰进来了,也就是冷战娘,她身上还系着厨裙,直接走到床前,很不客气的推了冷德金一把。
“快爬起来,没听外边有人拍院门。”王美兰催促说。
冷德金被老婆这一拍一催,很不耐烦的坐起来。
“一大早谁拍门?”冷德金穿着衣服说。
“我好像听到八叔的声音了。”王美兰说罢,就一撩内室的布帘出去了。
冷德金一听“八叔”两个字,不由得加快了穿衣的速度。
这个八叔是一位八十多岁的年长者,姊兄八个,他排行老八,名字就叫老八。
八叔在村里很有威望,平时谁家夫妻吵架了,谁家分家不公闹矛盾了,谁家婆媳不合,大都会让八叔去调解。
八叔调解家庭不合很有一套,比如说夫妻吵架,他一去不问青红皂白就先朝男方的屁股上踢两脚,嘴里还连带骂骂咧咧。
“老婆孩子热被窝你还不满足,没事找事。”
踢过骂过之后,再坐下来问吵架的原因,然后开始慢慢调解。
这夫妻吵架,女方若不计较,这架也就吵不起来了。八叔一上来对男方又踢又骂,女方一看这阵式,气先消了一半,接下来被八叔那掰碎揉烂的过日子道理一调解,便什么气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