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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第3101-3150行) (63/431)
“小牛犊的妻弟不是在你那开挤砖机,你三叔一拉拢他跟他单干,小牛犊就给我说了。”
冷战不说话了。他开始相信伯说的话了。看起来三叔从帮他创建砖厂那一天起就有单干的打算,他只是帮自己趟一下路看能不能赚钱罢了。也就是说,三叔为了单干才帮自己的。他在帮自己的这半年多,直接参与砖厂的运作和销售细节,他单干砖厂是轻车熟路。
冷德金见儿子沉默不语,知道他相信自己的话了,便接着说:“我听说的时候,你三叔和他妻弟都选好了场地,就差去提挤砖机了。那天晚上我去家里找到他,劝他不要干砖厂,省得以后你们叔侄闹不愉快。当时你三婶还嚷嚷着不要我管,说什么你三叔已经帮你赚足了钱,出去单干也不欠你啥。”
“三叔确实功不可没。”冷战如实说。
“是功不可没。可他每月拿着一千块钱的天价工资。”冷德金有些动气。
一时,父子二人都沉默不语了,屋外的雨声便显得特别的刺耳。
好一会儿,冷战打破沉默问:“你如何劝他改变主意,去干盖房班的?”
冷德金说:“我让他把眼光放远点,别只盯着几块烂砖头。砖厂没啥核心技术,不需要大资本,将来周围的乡镇会接二连三的办砖厂。到时候砖厂一没前途,叔侄俩都抓瞎。盖房班就不一样了,需要精通房屋的构造和设计……”
“三叔懂吗?”冷战问。
“不懂。”冷德金说。
“那他靠啥干盖房班?”
“我给他推荐个懂的人。”冷德金说。
冷战不说话了。他内心开始认为父亲比三叔道高一尺。也理解父亲为什么一直对三叔有偏见了。他也感觉到,三叔如果不是为了单干,也不会那么死心踏地的帮自己。
但冷战不知道的是,他伯去劝三叔干盖房班的时候,三叔起初是死活也不愿意的,他还一心只想干砖厂,因为他轻车熟路。冷德金掰碎揉烂的把叔侄二人都干砖厂的利害关系讲透彻,又推荐了村里懂房屋设计的高人,还投资盖房班,兄弟二人还签了书面协议,盖房班赔钱算冷德金的,赚钱按投资股份分钱,三叔才免强同意。
这样,就把三叔的妻弟给甩掉了,盖房班成了冷德金兄弟二人的,只不过名义上三叔的,实际上股份的大头是冷德金。
兄弟二人签协议的时候,冷德金一再叮咛要保密,只有天知地知和他们兄弟二人及各自己的媳妇知,连冷战兄弟三人都保密,省得他们泄密。那样的话,村里人又要说闲话了。
“从你三叔帮你办砖厂我就看透他的目的了。不过,现在坏事变好事,也算是好结局。”冷德金从儿子的沉默上看出了他对三叔有了看法,便说,“侄子干砖厂,做叔叔的就去干盖房班,方便的时候还可以帮侄子销几块砖,这样一条龙,砖厂万一不济了,侄子也可以投靠叔叔的盖房班。”说罢,他起身要离开套间,意思是他来这里要办的事都已经办完了。共两件事,一是凤鸣成了公家的人,让冷战去一趟林家村,二是三叔单干了,让冷战找王三孩的儿子接替三叔的职务。
“盖房班的房屋设计,你给三叔推荐的谁?”冷战问。
“咱村的王三孩。”冷德说。
冷战一听说爹推荐王三孩给三叔,又认为爹没安好心。
“推荐王三孩儿给三叔?你这不是害三叔吗?”冷战冷笑。
“你别看不起王三孩儿。”走到套间门口的冷德金止步转身。
“不是我看不起他,我看他还不如我舅呢,最其码我舅还有一张嘴,没事了可以喷些妖魔鬼怪,王三孩就会坐地头发呆。”冷战一脸的不屑。
“王三孩的本事都在肚子里,你三叔用他去干盖房班,以后说不定比你的砖厂都有干头。你赶紧找王三孩的儿子去砖厂帮忙,待遇不能低于你三叔。”说罢,出了套间,到了外屋,从门上取下伞,冒雨走了。
冷战隔窗望着父亲出了大队院,心里比刚才还难受,比刚听到三叔单干更难受。从小到大,除了经历定亲之前的绝食痛苦,便是现在的痛苦了。而这样的痛苦,比父亲用皮鞭抽他更让他无法承受。砖厂里忙时,不分昼夜,他都没觉得痛苦。身体劳碌的苦,最容易承受,而心里的痛苦,才最折磨人。
两天之后,路上的泥泞凝固了,能骑车了,冷战去街上理了发,换上整洁得体的衣裤鞋,带上礼品,去了林家村。
正好是星期六,林青山夫妇却都不在家,只有凤鸣的姐姐凤舞在家里的压井旁衣洗服。她一见冷战,显得害羞,却又特别热情,她告诉冷战父母去西地剔罗生的草了。
冷战想着,自己一来,这凤舞会立即放下正洗的衣服去西地喊父母回来,可她没有,而是去屋里给冷战搬了个小板凳放在压井旁边,让冷战坐下,她继续洗衣服,没话找话的和冷战聊,不时的羞羞偷瞄一眼冷战,就是不提凤鸣去县棉花厂上班的事情。
“听说凤鸣去棉花厂上班了?”冷战便问。
“哦,都快一个月了。”凤舞风轻云淡的回应。
“她现在是公家的人,恐怕要嫌弃我这个泥腿子了。”冷战试探的说。
凤舞扑哧一声笑了:“怎么会呢,就她那不精细样儿,能将她嫁出去我家里就烧高香了,没想到你这样好的条件竟看中了她,你都不知道俺伯俺娘一直偷乐呢,村里也说你是个大傻帽,竟然相中个不精细。”
第66章
冷战一听凤舞说凤鸣不精细,心里就来气。
去年八月,今年春节,冷战来拜亲,凤舞都在场陪着,冷战一直觉得凤舞很会察言观色,很会说话儿,很讨人喜欢。一个会察言观色,又很会说话的人,是不轻易说折台话的,更别说折台自己亲妹妹的话了。可此刻,眼前的凤舞竟然这样说自己的妹妹,冷战觉得她绝不是失言,而是故意为之。
这尘世间,内心歹毒之人却不是凶神恶煞的外貌,往往是外表甜美,还讨人喜欢。做人太难了,从外貌上看不出人的歹毒,只有吃了歹毒人的亏,才知道谁是歹毒人。
凤鸣那么单纯呆板,应该没少吃凤舞的亏吧。冷战这样想
凤舞迟迟不下去喊父母回来,冷战心里就已经不悦了,她又说出这番话,冷战越发不待见她了。
“凤舞,你能不能下地去喊咱伯咱妈回来。”冷战直接催她。
“等我洗了这几件衣服吧,我明天去学校要带上,怕这阴天晒不干,必须赶紧洗了晾出来。”凤舞直接拒绝。
冷战起身:“我出去走走。”说着,向院门走去。
“你给我洗衣服,我就下地去喊咱伯咱妈。”凤舞在他身后说,声音里满是挑逗和撒娇。
冷战一听,以为自己的听觉出现幻觉了,有些难以置信。我冷战给你洗衣服?你又不是凤鸣,给你洗衣服我成什么人了。
冷战越发觉得凤舞这个人太诡太邪。一般的老实男人都驾驭不了她。能驾驭她的男人大都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哪个男人娶了凤舞这种女人,就会成为一个很严重的妻管严,一辈子都没有了自主权。
凤舞还想着冷战会给她洗衣服呢,没想到冷战反而加快了步伐出去了。被异性闪了,她有一种被拒绝被抛弃的感觉,但她不恨闪她的冷战,却咬牙切齿的恨凤鸣。
冷战一出凤鸣家,就顺着村街向西走,目的是站在村头等凤鸣的伯妈。可没等他走到村西头,就看到凤鸣的伯妈回来了。伯在前边走,胳膊下夹着一把铲,凤鸣娘背着沉重的草篮跟在后面。
冷战赶紧迎过去,给凤鸣爹打了招呼,慌忙接了凤鸣娘的草篮背上,回到家里,将草篮扔西屋山棚下,在凤鸣爹的招呼下进入堂屋。
“凤鸣去县棉花厂上班了,原打算你八月十五走亲戚告诉你来着。”林青山不等冷战问,便主动说。
“这是好事儿,只是……就怕她成了公家人,会嫌弃我。”冷战也用这话试探林青山。因为他知道,这个家不比自己的家。自己的家,娘很固执的时候,爹会让步。但这个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凤鸣伯的一言堂。
“凤鸣不是那样的人,我林青山也不是。”林青山打保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