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341节(第17001-17050行) (341/431)
这是当地风俗,婚礼上的拜堂仪式,等于明示了天地。如果晚上没人闹洞房,鬼就会来凑热闹,闹洞房,鬼闹洞房是不吉利的。
凤翔找的这几个年华似锦的青少年,都穿着好看的鲜衣,美佳佳如玉童,一进屋便纷纷脱鞋,跳上了华锦一样的新床,小野兽一样的撒着欢。
明明是寒冷的夜晚,鲜衣少年那小野兽一样的活泼和嘻闹,和生龙活虎一样的宣发气息,却汇聚成一轮春天的朝阳。
“快,凤鸣,给他们拿糖果。”糖果有的是,贾玉轩赶紧让凤鸣端出来招待那几个兴奋的鲜衣少年。
于是,他们便横躺竖卧的滚在新床上,一边吃糖果,一边相互嘻闹。
没过多长时间,丁厂长也带着前场的主管们来了,说是白天他们怕影响收棉,赶在晚上过来,还可以顺便热闹一下洞房。
大概丁厂长也是担心晚上没人闹洞房,才故意这样安排的。
主管们每人手里都带着贺礼。当然丁厂长除外,因为他白天已送过贺礼了。
贾玉轩赶紧让丁厂长在新房的外间摆放桌凳,白天的剩菜有的是,都在厨房的盆里桶里盛着,冬天冷,也不坏,没有厨师,凤翔下厨随便热了些菜给那帮主管们当下酒菜。
就这样,十多个主管在新房外间喝喜酒,几个少年在里面的新床上吃喜糖。新婚之夜的洞房还算是热闹。
院子里扯着灯,亮堂的很。这还是婚礼前连夜布置新房时扯的呢。
凤翔做哥哥的不能闹妹妹的洞房,就在院里收拾东西。丁厂长比贾玉轩年长,尽管当地有风俗,新婚三天之内无大小。也就是说,比新郎年龄大的,或者辈份长的,在新婚三天之内也可以闹洞房。丁厂长可抹不开脸,再就是,贾玉轩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即便抹开脸也不敢,何况他不是那种没大没小的人。
于是,丁厂长也在院里帮凤翔归置东西。
西屋南山下有个简易棚,二人将桌、椅、凳等所有杂七杂八的物件全部都归置到那个简易棚里了。
快十点的时候,那几个少年有人犯困了,凤翔便带他们回家了。但离开之前,凤翔在新房的窗外竖了把扫帚,又在扫帚上放了顶破帽子,然后又给扫帚披了件没人穿的破大衣,把扫帚装扮成人的模样。
这也是当地人的风俗。婚礼上的拜堂仪式,等于明示了天地。晚上夜深人静时,如果没有人在新房的窗外听房,鬼就会来听房,鬼听房是不吉利的。所以,主家为了防止没有人听房,一般都会在窗外坚一把扫帚,再在扫帚上放顶帽子,然后给扫帚再披件衣服,扮成人形代替人,鬼就不会来听房了。
第334章
这几天,凤翔为婚礼所做的一切,都是遵照父亲在信中的安置来完成的。而在新房窗外放把扫帚装扮人形,也是信中最后的安置,他带着几个少年离开时,才真正的如释重负,因为已经彻底完成了父亲在信中的所有安置。
十点多的时候,丁厂长也带着十多个年轻的主管离开了。贾玉轩将他们送到胡同口,回来返栓了院门,也是如释重负。
爸妈今天没有来兴师问罪,是对他这个儿子和凤鸣的最大尊重,他明天会带凤鸣回去赔罪,父母如何惩罚,如何责怪,他都认。
因为他美好的意愿已经完成,已经很真实的拥有了他一直期待的幸福生活。
灰白色的天空上没有星星,昨天这个时候的上弦月此刻只是很模糊的一小撮,像极了狗尾巴草穗。
即便很轻的一股风也很锋利,像寒夜的指甲。树枝不时的随凤轻轻作响,如深夜的窃窃私语。
贾玉轩将院里的灯熄灭,正要进新房,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止步,又将院里的灯打开,直接去了“后园”。后园是本地人对茅厕的俗称。贾玉轩在后园顺便出了恭,提起夜壶来到新房,放在门后,出来拉灭院里的灯,回到新房,上了门,打量着喜庆的新房。
外间的桌凳已被凤鸣给收拾出去了,少年滚乱的床铺也被凤鸣收拾规整了,此刻穿着枣红色婚服的凤鸣正附桌拨弄一盘精致的算盘。
那精致的算盘是翁会计今天送的贺礼,在灯光下反射着斑斓的光彩。
算盘也有三六九等,一般的算盘,框架和算珠的木质较轻,档是竹棍或木棍做的,颜色也是土不垃圾的褐色或灰色。翁会计送的算盘,别说内行人了,外行人一看也知道价格不菲。
那精致的算盘是深红色的框架和算珠,框架的四角和梁的两头,都镶裹着金黄的铜片,珠档是一色的纯黄铜。
凤鸣附身新床旁边的桌上,很宝贝的拔弄着算盘,不时的震一下盘,她那漆黑如夜的双眼里也放射着异样的光芒。由此可以看得出她对那算盘的喜爱。
贾玉轩对算盘最熟悉不过了,因为他的母亲就是会计出身,他从小就是听着母亲拨打算盘的清脆声响长大的,当然也见过三六九等的算盘。眼前的这盘算盘,抛开它的尊贵外表,单从它发出的声音就能听出它昂贵的身价。
翁会计这次真破费了。贾玉轩心想。
贾玉轩提起暖壶,朝水盆里添了些热水,洗了手脸,上前拿过那盘算盘给放置起来了。
“以后不要把心思过分的用在算盘上了。”贾玉轩说。
“为什么?”凤鸣不解。她太喜欢那算盘了,她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贵重的算盘,并且还属于她。
“在省城学习的时候,省城的有些单位都使用起计算器了,那东西将来有可能取代算盘。”贾玉轩说着,倚坐在新床上,招手让凤鸣过去。
“计算器?是机器吗?”凤鸣也去洗了手脸,拿起盆架上的新毛巾三两下擦干,羞笑着来到新床前,脱了新鞋,故意从贾玉轩身上翻过去,倚着他坐进被窝里。
“和书本差不多大,能装进包里随身携带。”贾玉轩伸出右手揽住了凤鸣。
从此刻起,他才感觉这个新婚之夜才是真正的属于他。
“玉轩。”凤鸣轻声叫着,翻身附在贾玉轩怀里。崭新的婚服将他的味道给淡化了,但她还是透过婚服的味道,闻到了他的体味。
她一直向往的美好,在这一刻,才感觉真实的拥有了,实实在在的抱在怀里了,牢牢的抱在怀里了。
在车间里第一次看到贾玉轩的那一刻起,就梦想着这个时刻,无数次的憧憬,无数次的想像,现在梦想成真了,她反而很淡定了。
贾玉轩退掉鞋,也坐进了被窝。被窝里冰凉,婚礼所需都置办了,却漏掉了暖水袋。于是,他将自己的腿垫在凤鸣的腿下,给她取暖。
“先暖会被窝吧。”贾玉轩说着,重新将凤鸣揽在了怀里。
他知道凤鸣喜欢自己,也是那种男女之间的真正喜欢,在车间里相遇时他就从她漆黑如夜的双眸里看到了她对自己的喜欢。可直到现在他都不敢肯定,她对自己的那种喜欢,是不是和自己对她的那种喜欢一样,牵手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一直走到白头偕老,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的那种喜欢。
男女间的两情相悦固然很美好,但新鲜劲一过,感情便淡化了,接下来便是很辛苦的生儿育女,很漫长的柴米油盐的度日。很多夫妻过着过着,就过成了仇人,女的出口便是,我上辈子坏了良心才嫁给你,男的出口便是,我坏了八辈子良心才娶住你。
最近他也在想这个问题,有一天,凤鸣会不会指着自己的鼻子叫嚷,我上辈子坏了良心才嫁给你。
但他肯定自己不会说那样的话,因为他是贾玉轩,因为从在车间里第一次见到她,他便认定了她,认定她是自己这辈子白头偕老的女人。
“喜欢我吗?”他理了理凤鸣的秀发,深情的望着她。
“现在才问。”凤鸣羞笑着捶他的肩。
“喜欢我什么?”贾玉轩很想知道自己在凤鸣心里的形象。其实,只有他心里最清楚,并不是他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而是他一直都不问这个问题,因为他怕听到他不想要的答案。此刻就不一样了,即便听到了他不想要的答案,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只要她是自己的妻子,他就会用一生去呵护她,让她成为这世界最幸福的妻子,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贾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