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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节(第18351-18400行) (368/431)
贾玉轩不相信鬼神,但他相信宿命。
生命的过程虽说五花八门,各有千秋。但最终都是殊途同归,每个人的大宿命都是生老病死,这是他在很小的时候,看到街上送葬的队伍就知道的人的宿命。当时,他还为天下众生的宿命哭了一大场。所以,他在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人生没有多少时间犯错。因为生老病死的宿命,高中时,好几个女生给他写求爱信,但他一个都没有接受。因为他知道人这辈子的大宿命是生老病死,没有多少时间去犯错,特别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去犯错。
大学时,追求他的女生就更多了。当时,大部分大学生都是一种冲刺到终点的胜利感,终于可以放松了,如果再有恋爱可谈,岂不是锦上添花,当然会选一个自己中意的才子佳人去双链并蒂。
可他仍然没有。他总觉得她们都不是他这辈子要白头偕老的那个女孩。
直到遇到了凤鸣。
遇到凤鸣之后,他有时会想,他之所以在高中时拒绝犯错,在大学时拒绝谈恋爱,那是因为遇到的女生都不是凤鸣。他如果在高中时遇到凤鸣,他定会在高中时就会开始呵护她,陪伴她,在高中时就开始谈青涩单纯的恋爱;他如果在大学时遇到凤鸣,他定会在大学时呵护她,陪伴她,去谈成熟热烈的恋爱。
他自认为他的人生皆由他做主,却没想到在家庭和工作皆满意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就好像他正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宽阔的柏油路上,突然有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他一把,一下子把他推到路边的沟里。
当然,他自信被推到沟里只是个小插曲,凭他的能力,很快就会摆脱掉这条路边沟。
“别胡思乱想了。”贾玉轩安慰凤鸣时,尽量绽露出微笑,可他的笑意里却隐现着苦涩。他便很爱怜的揽紧凤鸣,又说,“这人做事情一帆风顺的时候,轻而易举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鬼神,只有遇到不顺的时候,人往往会寻求心里安慰,寻求精神上的寄托,才会想到鬼神。如果这世间真有鬼神,最近这几年,社会上求鬼神的人越来越多,都谁应验了?嗯?”
凤鸣依在贾玉轩怀里,不想辩解什么,因为她此刻不想惹贾玉轩不愉快。
贾玉轩见凤鸣不说话,便又说:“是不是看到我这个样子,突然想到了鬼神?嗯?”
他说着,低头亲了一下凤鸣的额头。
凤鸣没说话,只是回应一个假装被贾玉轩说中的一个难为情之笑。
其实,她的心里,才不是看到贾玉轩这个样子,才突然想到的鬼神,而是一直,从她儿时起,就一直坚信这个世上是有鬼神的。只是步入少年,有了心事,有了对未来的憧憬,那个坚信的认为模糊了,遥远了。特别是遇到贾玉轩之后,她的世界里只有贾玉轩,别的什么都插不进来,当然也没有那个坚信的认为的存在空间。
今天,当她看到贾玉轩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那个坚信的认为,突然凭空跳出来了。
此时此刻,她想:也许我们只是那片树叶上的小生灵,那个掌管我们命运的神秘智慧的人,无聊的时候会附视我们,一旦发现有生活幸福的小生灵,他会拿起命运之针刺痛我们。
他发现我们了,他发现我们生活的太幸福,不符合他众生皆苦的标准,要收走我们的幸福。此时此刻,他在看着我们;此时此刻,看到我们痛苦难过,他脸上一定绽放着看好戏的冷笑。
第359章:楔子5
王美兰因为在棉厂被女职工扒光了衣服而感到羞辱,她几天没有出门,可儿子冷战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她在床上躺了几天,左思右想,觉得儿子还是去了凤鸣那里。因为别的他也没地方去,迷你锦衣店的女店员已经结婚生子,他不可能再往那里钻了。
她思来想去,始终认为,儿子冷战沦落到今天这一步,还有她和丈夫在大学里被关了一夜,还有她在棉厂被羞辱,这一切的一切皆因为凤鸣。
千罪万罪,都是凤鸣的罪,千错万错,都是凤鸣的错。林凤鸣死一千次,死一万次,都解不了她心里的恨,洗不去她遭受的屈辱。
“林凤鸣,你怎么不死了去!”
在床上躺的这几天,她身体里一直有个声音大声喊叫。这个声音在她身体里喊了几天,越喊声音越大,越喊越激烈,喊得她受不了了。她也没和丈夫说一声,骑车去了林家村,一进村就吆喝。
“林家村的林凤鸣,他林青山的女儿,与我大儿子定亲五年,成了公家的人,嫌贫爱富,攀高枝儿,林青山撺掇女儿与我儿子拉倒。现在我儿子成家了,有了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林凤鸣遭报应死了男人,又回头来勾引我儿子,折散我儿子的家庭。我儿子离家出走好多天,去开封和林凤鸣同居了,家里撇下那可怜的娘俩。我今天就是向林青山来要人的,他不还我儿子就别想安生……”
冷战全家,包括整个冷店村,一直以为是林青山撺掇女儿退亲的。因为与冷战退亲时,林青山怕凤鸣吃冷战的亏,没有让凤鸣照面,都是他一手完成的。
冷战的失踪,整个冷店村的人,都认为冷战的失踪,板上钉钉是和凤鸣有关,他肯定和凤鸣在别的地方弄了房子住一起了,就像当年他在县城七贤路的迷你锦衣店和那个女店员住在一起一样。
一直以来,林家村的人只认为凤鸣有傻福,与冷店退亲之后,竟然又找了个更好的,还神不知鬼不觉的结了婚,还一直认为凤鸣在蜜糖罐里享福呢,王美兰这一在林家村沿街叫骂,林家村的人便都知道凤鸣死了男人,然后又去勾引以前退亲的冷战。
立时,整个林家村立即炸锅了。
偏僻的小乡村,平时没啥娱乐,一个大冬天连玩把戏的也没来一撮,现在王美兰的沿街叫骂,叫骂的内容又那么丰盛甜蜜,把林家村的人给激动的热血沸腾,上蹿下跳,恨不得来个就地十八滚儿。纷纷跑出家门,一群一群的簇在街上议论纷纷。放寒假的学生,还有那些不是学生的大小孩子,撒着欢簇着沿街叫骂的王美兰。
林青山一个人坐在家里剥罗生儿,早有人将王美兰叫骂的事给他说了,让他找几个人将王美兰给轰走。林青山摇摇头,送走那位汇报者,大门一关,从里面反栓了,继续剥他的罗生儿。
林家村的人听王美兰口口声声的吆喝叫骂,口口声声让林青山还她儿子,都认为她肯定有铁证。否则,也不敢来林家村撒泼叫骂,因为那样,丢人的不只是林青山父女,她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所以,整个林农村的人都认为,那个冷战的失踪,是和凤鸣在别的地方住一起了。
林青山心里最清楚,冷战的失踪与女儿凤鸣没有半点关系。
凤鸣一提他冷战的名字都嫌恶心,怎么可能会和他在一起呢。林青山心里最清楚凤鸣对冷战的厌恶程度,现在如果非逼凤鸣和冷战在一起,女儿情愿去死也不会让冷战靠近半步的。
可大门外的冷战娘哟喝得有鼻子有眼,就跟真的一样,也难怪不明真相的村里人会跟着起哄。
林青山觉得,他的噩梦仿佛被重置了一样,上一次他的噩梦起因是凤鸣的母亲,当然前妻才是背后真正的罪魁祸首。而这一次,噩梦的起因是凤鸣。当然凤鸣没有任何错,错就错在不明真相的外人,还有那个泼妇王美兰。
不过,经历过噩梦的林青山,已经有了很强大的免疫,面对冷战娘的不停吆喝,以他的城府和性格,根本砸不住他的心。
所以,王美兰在门外吆喝,他在家里照样剥罗生儿,晌午了就去做饭擀面条。
王美兰从上午十点多一直哟喝叫骂到大晌午,把整个林家村的人哟喝出来,又把林家村的人哟喝回去做午饭,哟喝到一点多,便直接坐在林家山家大门口哟喝叫骂,剩下一簇无聊的好事者也围观到了一点多,反正冬天人闲,无聊极了,权当娱乐了。
林青山觉得门外的泼妇王美兰哟喝累了,也哟喝饿了,吃饱午饭的他端着一碗面条来到院门前,猛的拉开了院门,出现在王美兰的面前。
正坐在林青山家门外吆喝的王美兰一怔,停止了吆喝。因为她没想到林青山会出来和她照面。坐在地上的她,仰头望着站在面前的林青山,嘴张了几张,在林青山的怒视下,就是哟喝不出来。
不照面怎么哟喝都行,面对面站到她面前,她倒哟喝不出来了。
她哟喝不出来了,林青山开口说话了,并且说出的话还很不友好。
“你这个缺德的泼妇,你以为这样哟喝我林青山,丢人的只有我林青山吗?你这个泼妇更丢人现眼。”林青山指着冷战娘低声吼叫,“别人的父母都是为儿女积福积德,你这种当娘的只会为儿女积祸积灾,做儿女的摊上你这种泼妇娘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林青山说罢,弯腰将面条放在王美兰旁边,又嗵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围观的那簇无聊人群中有人发出窃笑声。
王美兰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挂不住不是因为周围有人窃笑,而是林青山的话刺中了她的要害。
这几天来,她到处被人称为泼妇,连丈夫都说她是泼妇。
在市里的大学校外被人骂为泼妇,在县棉厂门口被人骂为泼妇,现在又被林青山骂为泼妇。她自认为她不是泼妇,在冷店村的女性中,她可是算得上一个女中豪杰类型的女性。遇到不平事,虽说不会拔刀相助,但会根据她自己的评判标准去主持自己认为的公道。村里人对她的评价还可以,怎么这些天到处被人骂为泼妇。
泼妇就泼妇吧,她也不恼。主要是林青山说的那句“你更丢人现眼”,让她感到疼痛了,比打她都疼痛。是呀,这几天自己可真是丢人现眼了。可她为什么丢人现眼,还不是因为林凤鸣勾引她儿子,让她儿子妻离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