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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可她也知道一时半会是平静不下来的。
挂了电话之后,她给传达室的霍大爷和高阿姨打了招呼,一转身,这才发现身后有人排队等着打电话,她与排队的二人点头微笑一下,就跑了出去。
她抱着奖品和证书,趟着明媚的阳光,劈开和畅的惠风,被胜者的光芒簇拥着,奔向宿舍,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脚下。
可不能像范进中举一样失常。她在心里这样警告自己。
但学院的人一看到她,都不约而同的侧目而视。
这样的侧目礼让她很受用。她从小到大,遭遇的都是被人唾弃的眼神,和同龄人的冷漠和冷暴力。自从遇到了贾玉轩,她的世界整个都翻天覆地了。假如说在棉厂里,她被优待是因为贾玉轩,现在,在这供销学院,她可是凭借自己的珠算实力。
尽管她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像范进中举一样失常,可周围人的侧目而视又让她飘飘然。
她无法把握自己的状态,无法让自己的状态回到平时的正常状态。
也许过去这段时间就好了。她心里飘过这样的想。
自从进入了这个学校,她的世界改天换地,旋亁转坤了。
这里的人不知道她是林青山的女儿,甚至连林青山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不,也有一个人知道她是林青山的女儿。
这个人就是林凤舞。
凤舞去年高考,考入这个学校的师范学院。凤舞知道她是林青山的女儿,但凤舞不会到处宣扬她是林青山的女儿的,因为林凤舞也是林青山的女儿,她如果宣扬凤鸣,就等于宣扬她凤舞自己。
再就是,即便被宣扬了,这里的人也未必知道林青山是谁。
都说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千真万确如此。
在县里和乡野,那些家喻户晓的绯闻谈资,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当事人头上,一压就是一辈子,让当事人从此无法抬头挺胸做人。但到了大城市,那些事情都不值得一提了。
大城市就像海洋,县里和乡野那些家喻户晓的谈资,到了大城市,连一滴水的份量都够不上。
山薮藏疾,川泽纳污,瑾瑜匿恶,国君含垢。
故大隐才要隐于市。
所以,凤鸣自从进入这所学校,如同获得了重生,属于青春的轻狂、不羁、自信,开始在她身体里涌动,如同立春当天,阳气在寒冰下泛动一样。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跨进学校的这些时日,表面上她一如既往的平静和谐,但她的内心世界早已更换了天日和凤景,与入学前已经是两重天地了,只是没有暴发点来完成形神合一,没有让内心与表象同步。
这个珠算决赛的胜出,就是暴发点。
就像修炼者达到了开功开悟,体内的丹炸开,能量释放,她体内那改天换地的能量“嘣”的一声,也释放到表象了。
此时此刻,她的世界里是鲜衣怒马,旌旗飘飘。她的心情,是春风得意,伸手揽月。
这个世界如此美好。她心想。如同此时此刻的春光明媚,惠风和畅。
第279章
今天下午,就是凤鸣在珠算决赛中胜出的这天下午,第三节课,也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统计课。
教统计课的老师姓梅,背后学生都叫他梅花桩,连学院老师背后也这样称呼他。
这个梅老师有些另类。不……不是有些另类,而是非常另类,不仅是脾性,还有穿衣风格,和授课风格等,都非常另类。
做为大学老师,理应是一副学者模样,不管你有没有学问,总要给人一种很有学问的表象吧,不要求你非得带一副眼镜,最其码在穿衣上,保守的要来一身中山装,开放的要来一身西装,给人一种很正经的样子。
梅老师从不穿中山装,很少穿西装,他穿夹克,休闲装,运动衣之类的。也不经常穿皮鞋,而是穿球鞋,运动鞋之类的。因为他不穿皮鞋,所以,他走路没声音,总是神出鬼没的突然出现在讲台上。
别的老师就不一样了,穿着打掌的锃亮皮鞋,走路带响,离老远就能听到,咔咔,有远而近的出现在学生的视线里,就好像下雨之前打雷一样,符合规律和逻辑。
所以,梅老师不像个大学老师,而是像个社会上的无业游民,或者是摆地摊的小贩儿。
今天的梅老师,上身穿着白衬衫,白衬衣外面罩着不系扣的牛仔衣,下身穿着牛仔裤,脚穿白运动鞋。白衬衣下摆束进牛仔裤里,一米八几的挺拔身躯,发型就像圣诞树倒立似的,兴冲冲而又没有声响的站在了讲台上,乍一看,还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儿。
供销学院的带薪学生,都是社会学生,虽说是全日制,却不是通过高考进来的,平时的课堂秩序倒不是很乱,就是台上老师讲的课,台下的学生听了就跟没听一样,几乎都没人用心去听。因为他们带薪来上学,都是混毕业证的。考试之前,重新看几天课本,再加上考试的时候打小抄,再加上学院的额外照顾,都能考及格。
这些带薪学生,除了上课不用心听讲,就是旷课太厉害。特别是星期五下午,到了第三节课,能走一半,剩下的一半,稀稀拉拉的散落在教室里,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学院的学生,之所以星期五下午第三节旷课厉害,是因为这些旷课的学生几乎都是有家室的人,都请假回家和老婆孩子团聚了,如果不旷课,将最后一节课上完,就赶不上回去的公交车了。
剩下这些没家室的年轻学生,如果家里或单位没特别的事情,大都是一个月回去一次,还几乎都是月底回去,为了领工资,再顺便报一下交通和学习费用。
凤鸣就是每个月底回去一次。
所以说,今天下午的最后一节统计课,学生几乎走了一半。
这种现象,授课老师都是见怪不怪,梅老师当然也是见怪不怪。他今天一进教室,目光一直望向凤鸣,一站在讲台上,放下教案,就立即冲凤鸣伸出右手拇指。
“恭贺你凤鸣。”梅老师很兴奋的说。
若是之前,凤鸣在同学们面前被老师称赞,肯定会难为情。但今天没有难为情,而是报以一个很自豪的微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梅老师的称赞。
梅老师也报以微笑,一笑就露着尖尖的虎牙,然后他面向全班稀稀拉拉的学生。
“无聊吧?”梅老师表情诡异的问。
学生本来是一副雨打风吹的蔫样,梅老师这一问,赶紧精神起来,坐正了身体。
“别愧疚,其实我也很无聊。”梅老师无奈的苦笑一下。
梅老师又无奈的苦笑说:“说实话,我比你们还无聊。你们的无聊是因为不想听我的统计课,我的无聊是因为每天都在陪你们这些混毕业证的混子们虚度年华……”
“没有不想听您的统计课。”一些学生争相说。
“你们想不想听,我心知肚明。你们爱听我给你们胡扯,听完嘻嘻哈哈一乐,乐完了,一涉及到统计的课程,你们的表情都变了,就跟我欠你们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