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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不看你,看你下不行啊。”顾贞笑,下巴朝前努努,“绿灯了。”
贤仔周末在外婆家过,吃过早饭,顾泯先送她回家,“最近生意怎么样啊?”顾贞问。
顾泯打着方向盘,“还可以吧,明年打算在老街那边开个分店。”老街那边有个大型美食城,客流量很不错,顾贞坐直身体,“开分店好啊,但是要挑好位置。”
顾泯点点头,岔开话题,“听阿妈讲,你想要第二个小孩?”顾贞“噗”一声笑出来,“哎呀只是那天聊天,随口讲的一句。”顾泯笑不讲话,他姐他还不明白吗,既然讲给林燕听,多半是打算要的了,她生二胎,他更惨了。
从林燕家里拿回旧东西,又整理好,顾泯本来想挑个周末就去一趟广村,把东西还给梁安,可不巧的,碰上了台风,只能往后延。十月这个城市进入初秋,秋意淡,只有早晚有点凉,太阳一出来,还是跟夏天那样热,台风带来湿润的雨和风,让原本的淡秋意浓了点,隔着窗玻璃往外看,一些撑伞的行人穿上了薄外套。
台风级数还不足以停课,市一中门口出现的学生面,大都木木的,没什么神情,店内空调没打得像夏天那么低,顾泯坐在窗边看他们,觉得好笑又心疼。
这场台风的影响持续了半个月,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街边青树叶子刮下一地,好不容易放晴,却也没几天,又下起雨来,这个城市的秋雨季紧跟着来了,如果不是店内空调一直开着,墙壁都要返潮淌水,顾泯坐不住,挑了个雨势小的日子,坐上去广村的大巴车。
尽管车内过道放了垫子,可雨水还是放大了泥腥气,窗还不能开,只能等换气系统慢慢把泥腥气冲淡。驶上郊外高速,顾泯后排有人开始吃东西,含脆骨的食物,嚼起来咔嚓声清脆,人气让车内温度爬升,伴着偶尔的车颠簸,人昏昏欲睡。
雨天没什么客人,船栽不满,在小码头等了十来分钟,年轻的船老大沉不住气,骂一句粗口,“不等了。”打开了发动机。顾泯因为这句粗口看他一眼,觉得面熟,笑了笑,“你爸呢?”年轻仔见这个陌生人跟他讲话,皱起眉头,顾泯补了一句,“前几次我来是他开船啊,你一看就是他儿子。”
他这才笑笑,“最近不是多雨啊,我爸他风湿犯了,在家里养着呢。”潮湿多雨的热带气候,风湿是多发的慢性病。
“那要好好养着,这个犯起来疼到睡不着觉,热敷下看看好不好,实在不行要去看医生。”顾泯叮嘱他,看船老大闷声点头,也知道他不好受,父母生病,子女哪里有好过的。
雨天乡间的小路泥泞,特别是从码头上去的一小段,没有修水泥路,只是垫了厚石板,一个力气没落好,溅你一裤脚的泥点子,才下午四点,海华排档应该没开张,顾泯在去海边的分岔路犹豫一分钟,决定还是先去梁安家吧。
摸到冰凉的雨水,顾泯把手从门铁条钻进去,锁头是关上的,他撑着伞,和院子里玩水的鸭子群大眼瞪小眼,鸭子们只被他这个莽撞的客人吓到一会儿,就嘎嘎叫着玩水了,潮湿雨气让他鼻子有点痒,顾泯忍不住揉揉。
“谁啊?”梁安从莲雾树后边小路走上来,见自家门口有个人,清了下嗓子。
顾泯正好转身,一截从盛夏到初秋,卡在莲雾叶子里的枯枝,终于禁不住雨水的湿滑,倏地掉下来,咂在格子伞面,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堵着鼻子,打了个闷声喷嚏,看清穿黑色胶鞋,军绿色雨衣雨裤,提着一桶带泥嫩青菜的梁安。
他笑的有点笨,“是我,阿安。”
第13章
梁安一愣,看清他身旁放着的黑色行李箱,和它的主人一样,浇了个半湿。胶鞋遇水,沉闷的发出“吱呀吱呀”声音,梁安放下白色塑料桶,从口袋里掏钥匙。
门推开,他扭头,看见顾泯湿透的鞋和裤脚,“进来吧。”
鸭群被推开的门挤在一处小地方,叫得杂乱,梁安驱逐着它们,走到房下扯下帽子,丢了几把青菜出去。
“去把浴室热水器开关打开,大概五分钟,就能洗了。”弯身,梁安翻动桶里带泥的生姜,“我给你煮一碗生姜红糖水,洗完你喝下去。”
淌水的雨伞被放在墙根,顾泯揉两把头上的湿头发,盯着梁安鬓角,“你呢?”他轻笑一声,“雨天去菜地,我惯了的,倒是你别感冒,给我添麻烦。”
上次的拒绝犹言在耳,顾泯自知不占什么理,也就不那么理直气壮,低声:“嗯。”进了客厅。
把桶里剩下的青菜扔给鸭群,梁安提着桶进厨房。挖的是地里老姜,洗干净外部泥土,掰成几段,梁安从墙上拿下菜刀,刀背拍扁、切碎,扔进煮热的水里。
盖上锅盖,调成中火,他进房间换衣服,出来后从冰箱拿了一罐可乐,余光瞥客厅里孤零零的立着的行李箱。
顾泯的脑袋一下从浴室门缝探出来,“衣服在行李箱里,我刚才忘了。”梁安放下可乐,擦干手,蹲下拉开行李箱拉链,扭头问道:“是袋子里装的吗?”
顾泯点头,梁安面不改色找好了一套,交到顾泯手里,没一会儿,里面重新响起水声。没坐回沙发,梁安忍不住看地上敞开的行李箱。两处放东西的地方,一处有拉链,他蹲下轻轻拉开拉链,看清的瞬间,紧握的心脏倏尔放开,挤出里面几滴酸暖的血来。
梁安抹了把脸,把手拿开,呼出一口长气,酸涩复杂的心绪没有因此排除,反而沉甸甸的坠在他胸口。
都是些以前的东西,生活的琐碎玩意儿,和顾泯在一起的时候,天天看,后来想忘也忘不了。现在看见,只会想起买下来的时候的高兴心情。
打开电视,新闻女主播的平缓语调和雨声、水声混合,梁安窝在沙发,陷入酸甜掺半的回忆里,连顾泯什么时候出来都不知道。
把电视声音调小,顾泯揉着湿发,轻轻叫了一声:“阿安,你睡着了吗?”梁安应声睁眼,从沙发上坐起,“没有。我去厨房给你拿红糖姜水,要放甜点吗?”
顾泯扭头看了眼打开的密码箱,若有所思,答道:“甜一点。”
前段时间受台风天气影响,渔船停港未出海,台风过,又是紧跟的秋雨季,雨下不停,梁安冰箱里的海鲜存货吃得七七八八,海华排档也半个多月没开门做生意了。顾泯不请自来,梁安想好好招待也没有办法,晚饭做的是平常菜,清炒油麦和莴笋肉片,还有道鱿鱼蛋汤。
不知是红糖姜茶发汗,还是别的,顾泯觉得脑袋昏沉,人也没什么精神。
“那些都是以前你留在房子的,我一直收着。”
梁安给旧物搅得心情闷闷,胃口也不算好,知道顾泯探他口风,“明天再整理吧。”不乐意他再来,可东西都在眼前了,总不能当着顾泯的面扔掉,他做不来当面伤人心的事。
窗外下雨,秋意微凉,透过墙壁把湿黏水汽附在人身上,空调开了抽湿模式,梁安从柜子里抱出床被子,“下雨不热,你睡另一间房吧。”
雨夜本好睡,梁安却失眠了。行李箱里的东西一直盘旋脑海,迷糊睡去,做起和顾泯逛超市的梦,二人的交谈声与雨声穿插,一下清一下蒙,直到闹钟响起。
不出海,海华排档也不营业,梁安的生活很单调,洗漱完喝了半杯水,顾泯还没醒,他有些担心,敲了敲门。
没人应也没人开门,梁安心一沉,想起昨晚铺床时顾泯的话,“阿安,我觉得有点冷。”
顾泯睡得很沉,弯身的睡姿,侧脸陷入柔软枕面。梁安伸手碰他的额头,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给他惹麻烦了,顾泯发热了。
打开抽屉拿出体温计,他拍拍顾泯的脸,“顾泯,顾泯……”
人昏昏沉沉的睁眼,披着被子坐起,“怎么了?”梁安甩好体温计,递到他面前,“你好像有点低烧,量一下。”
可能一时没搞清状况,顾泯出奇的懒,架高双臂,梁安一愣,把体温计塞进他腋下,没好气道:“夹好。”
顾泯一手夹紧,一手顺势搂上梁安的腰,头发抵着他胸口,“我头痛。”
梁安吁一口长气,无奈道:“你昨天到底在我家门口等了多久?”
“不知道……”顾泯答得含糊而低,“我没注意时间。”额头蹭了蹭梁安胸口。
一团暖在胸前炸开,梁安手指一弹,声音不太自在的有些僵,“夹好,别乱动,要量不准了。”
顾泯紧了紧手臂,轻飘飘的“嗯”了一声,“喉咙好干,我想喝水。”
“等下。”梁安拿出体温计,37.9度,的确是低烧了。认命似的松了口气,他低头看两只手都抱住自己的顾泯,说道:“待会吃过早餐,我陪你去诊所输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