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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243)

她道:“屿川,别站着了,看来今晚有得聊。”

谢屿川强忍着将那些举着剑对准洛银的人撕碎的冲动,听话地随意拿起一条长板凳坐下。

来的不光是重明掌门,不过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里,烈州掌门、古河掌门、潞州掌门、祁州掌门等都陆续到齐,就差一个灵州掌门。也不知是重明掌门没与灵州提起,还是知晓洛银与灵州的关系,在八位掌门和十二位长老到齐后,酒楼的大门便关上了。

长街灯熄,喧嚣退去,昏暗的霍城唯有这一座酒楼还亮着灯火,墙角的灯台被窗外刮来的风吹得明明灭灭,没了烟火气,秋末的晚风越发得凉了。

九州仙门,来了八个,阵仗有些大,叫洛银怀疑自己是否身份暴露了,可若真是她身份暴露,来者也不会气势汹汹。

前面一行坐着的掌门长老,身后都跟着亲徒弟子,有几个洛银看着眼熟,应当是在万窟洞天里见过。

“二位莫要惊慌,你们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如若我们找错了人,自然不会为难二位。”此地为重明地界,自然是重明仙派的掌门说话算话。

洛银微微挑眉,目光又在人群之后的张贺身上扫了一眼,只道:“问。”

“二位是何处人氏?拜师何门?为何要借用烈州刘家的腰牌入万窟洞天?”

重明掌门的问题不难回答,却多了些审问的意味。

“吾乃灵州人氏,拜师鸿山,不过我已决意离开鸿山,受人所托在万窟洞天内护住一些人,这才向刘浔借了腰牌。”洛银脸上挂着一丝微笑,眼神却毫无笑意:“怎么?季掌门不愿给剑,所以特来质问?”

重明掌门闻言,眉心轻蹙。

虽说如今烈州位列九州之首,可单以九州仙派掌门的道行所排,重明的季掌门修为才是第一,在问仙榜上位列七十以内,超越了许多先辈,即便如此,他也看不透面前所坐女子的境界。

烈州掌门性子本就急躁,插嘴道:“你是灵州人氏?还是灵州仙派的弟子?若你当真有能杀三头巨蟒的能力,早就在灵州崭露头角,你可不要诓骗我等,这对你没有好处。”

“我只说我拜师鸿山,又没说我师承涂飞晔或唐风。”洛银慵懒地往后一靠,对着烈州掌门嗤笑:“我再给你们问三个问题的机会,若这三个问题没提到重点,我也不会留下来听你们废话。”

被人层层围住,兴师问罪的状况,着实叫她难受。

“既如此,那我便直言不讳了。”重明掌门道:“三日前重明探洞以三头巨蟒杀人提前结束,出洞后我与各派掌门长老皆入洞寻找牺牲的弟子,却在三头巨蟒的尸体附近发现了其他妖气。那妖气诡异特殊,我们带了含有妖血的树根回来,可离了万窟洞天便挥发消失了。”

“就像那妖血是活物,在万窟洞天内被群妖环绕,有安全感,离了万窟洞天便察觉到了危险,一丝也不存留。”海长老说完,将那原先被鲜血染红的树根递出。他掌心下躺着的树根上除了残余三头巨蟒的妖气之外,果真没再有其他妖气。

洛银瞥了树根一眼,没在上面瞧出什么端倪。

坐在她身后的谢屿川盯着那根断了的树根,眼眸慢慢垂了下来,晦涩的眼神被眼睫遮挡,放在膝前的手指不禁收紧。

“这与我何干?”洛银问。

“本是与姑娘无关,只是今早冠雀楼,烈州刘家呈上的腰牌上,刘山的腰牌布满了妖血,其中藏着一丝那诡异的妖气。”重明掌门道:“因为腰牌上附着的妖血太多,反而给了那妖气足够的‘安全感’,故而没有立刻消散。”

“洞内妖物都有计数,那只妖不是我们关入万窟洞天的,便只能询问二位,腰牌上的妖血从何而来,你们又见到了什么妖?”烈州掌门的目光落在了洛银身后一直沉默的少年身上:“又或者,你们与那妖是何关系?”

这么一说,洛银也懂了。

因为她来历不明,腰牌又是从她这儿出去的,这才被人猜忌,但有一点她倒是可以自辩:“借刘家的腰牌,在三日前我便交还给了刘浔,那妖血是否是后来刘浔等人沾上了也未可知。”

一直藏在角落里的张贺此时开口:“我们与浔哥出洞后从未碰见过妖。”

“不过是各执一词。”洛银轻笑,又看向对面屋檐上的银环道:“瞧那飞檐上的五彩绳,可是三日前我们归还腰牌时,刘浔所送?”

“姑娘想要自证清白,不如上前一步。”古河掌门拿出一块掌心大的玉盘,玉盘里几只黑色的蛊虫顺着边缘埋头转着,他道:“这玉盘中是妖界的食糜虫,姑娘只需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便可认定你是否无辜了。”

洛银闻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谢屿川此时抬眸,眼神如刀地看向正面位的三位掌门,除了他们三个,其余五个掌门都是前来陪衬的。

倒是丰阳仙派掌门身后的袁不延认得洛银,低声在丰阳掌门耳边说了些什么,丰阳掌门眉心轻蹙,道:“这位姑娘可在几个月前去过丰阳州,捕得奔火牛?”

洛银抿着嘴,不想理他,却听见袁不延道:“正是她,当时便有弟子道她使了奇怪妖术,一根手指就能杀了奔火牛,绝非我胡言乱语,张贺!张贺他当时也在场,必然记得。”

人群最后方的张贺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话来,干脆就不说。

此时不出声反驳,倒是默认了。

谢屿川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到颤抖,一阵寒气遍布酒楼,这群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当真恶心至极。

冰花于脚下绽放,谢屿川坐着的长凳的凳脚覆盖了薄薄一层白霜,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让这群人闭嘴,带走洛银。

洛银望着古河掌门手中的玉盘,里面的食糜虫迫切地渴望吞噬血肉。

她一声叹息,无奈也失望道:“我还救过你们门派的弟子呢,叫什么……司马南。”

古河掌门一怔,拖着玉盘的手忽觉得沉重。

“说来说去这么多,句句都在折辱我。”洛银起身道:“我说我师承鸿山,为仙门正统,你们却认我为妖,还要滴血以证清白。我若是妖,何必入洞杀什么三头巨蟒,真想要尔等首级,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对方摆足气势,劳师动众,实则已然认定了此事与她有关,解释了也不听不认,盛气凌人,俨然将自己凌驾于她之上,这样不对等的逼迫,洛银不悦,也不欲奉陪。

洛银将谢屿川拉起来,抓在他的手腕上时有些惊异地看向他:“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谢屿川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无措地看着她。

洛银一愣,想着怕是他从未见过如此阵仗,自觉被欺负了,这才害怕,不仅面色如霜,身上的热血都退了大半。

秋末的风的确有些凉,久吹易生病,她不想留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洛银牵着谢屿川准备离开,围上来的几层弟子纷纷逼近,银剑直指,意欲强留。

洛银抬眸朝坐在正中央的重明掌门看去,寒光如刀,重明掌门顿时冒了一背后的虚汗,他想站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双肩,无法动弹。

洛银道:“让你的人,滚开。”

这是上位者的威压,却只针对重明掌门一人。

他心口砰砰乱跳,艰难地吐出一口浊气,哑着嗓音道:“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