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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492)

姜荻蹙眉,下意识望向顾延,问道:“你是新郎?靳怀启?你现在在哪儿?涂燕燕人呢?”

那位理应在楼下等他们的新郎官没回答,只是窄着嗓子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逼我。她就在那儿,在雨水里。对不起,我也不想的,你放过我,啊——!”

姜荻敞着听筒,老式电话失真的尖叫落入每个人耳中。

“喂,靳怀启?喂?!”姜荻冲对面喊。

可电话那头仅有唰唰的雨声,作为沉默而不祥的回答。

玩家们面色微沉,魏千霜裹紧毯子,脸色尤其难看。

姜荻咬住下唇,撕扯死皮以保持镇静,心头一团乱麻。

糟了,靳怀启那边肯定出了什么事,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新娘涂燕燕?

莫问良拧眉:“操,这哥们不能多说几句有用的再死?这下好了,尸体不知道在哪儿,目击证人也无了。”

姜荻头大不已,攥紧袖口,安排道:“靳怀启的声音听着像在户外。靳家宅子有前院和后花园,我们分两组,把他找到再说。”

他自觉跟住顾延,又给莫问良使眼色,后者摊摊手,让朱舟子、猫啸天、戚楚卫三人和他一起去后院瞅瞅。

魏千霜贴上来:“小姜哥,我想跟着你,可以吗?”她望向朱舟子的眼神嫌恶到不加掩饰,断然不会跟姓朱的一组。

姜荻爽快答应,魏千霜喜极而泣,挤进顾延和姜荻中间。

顾延脚步微顿,抬腕看表,八点三十五分。

姜荻不熟悉地形,遂绕回门厅从正门进入前院。

屋外雨幕连绵,他从门边的金属伞筒里的取一把大号雨伞,唰,伞面撑开,魏千霜从善如流钻进来,朝他勾起妩媚的微笑。

顾延神色如常,撑开另一把雨伞。大雨倾盆,才走几步,前面的两人的背影就淹没在雨水中。

“一,二……”姜荻走到院中,回头看靳家洋房,“左右各两扇落地窗,算上正门,一共有五处出口,侧面和后院应该也有侧门进出。”

“我听电话里,新郎好像在一个空旷的地方。这前院又是喷泉又是绿植的,不像呀。”魏千霜喃喃,“小姜哥,你说,靳怀启会不会被他的未婚妻杀了?副本叫《鬼新娘》,那涂燕燕绝对是大boss。”

濛濛雨滴挂满羊绒毯子,魏千霜打个寒颤,抱怨道:“又有凶手,又有鬼的,这不是为难人么?”

顾延长身玉立于伞下,雨水独独掠过他,如身披雨屑银丝勾成的祭司斗篷,一身黑衣同阴雨融为一体。

姜荻望着他,二人的视线汇聚至一处。

积水往排水渠流淌,两株修剪成拱形的树掩映下,有一条向下的树脂止滑坡道。姜荻目露喜色:“是地下停车场!”

靳家豪宅甚大,有地库不足为奇。姜荻家境小康,父母都是教职工,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此刻思路打开——能听到雨声,还有明显回声的地方,这两点,停车场都符合。

他们收了伞,快步走下坡道。姜荻看到装甲地库门的密码锁又犯了难:“你们的剧本里有说新娘新郎的生日么?或者,任何可能是密码的数字?”

魏千霜摇头,下一刻,就听一道刺耳迅疾的刮擦声——呲!一柄白如霜雪的薄刃竖插入装甲门中缝。

顾延手腕一抖,切黄油似的轻而易举划开地库大门。报警器滴滴嗡鸣,顾延瞥了眼密码锁,按下某个按钮,警报声停止,装甲大门无声向两侧移开。

“哥。”姜荻比个拇指,给顾延点赞,“如入无人之境啊这是。”

停车场光线通明,停满一溜的跑车、高端商务车。姜荻挨个摸一把驾驶座的车门把手,触感奇怪,像在摸砂纸。

他搓掉指腹的一层薄灰,心想,看来新郎一家子只把这些车当藏品摆设,并不常来。

雨珠自伞尖滴落,在地上聚成一滩浅浅的水洼。

顾延走到地库角落,这儿堆了些杂物。他抬起头,屋顶有面打横的长虹玻璃窗高于地面,水汽氤氲,水迹蜿蜒而下。

“姜荻。”顾延蹙眉,一把掀开盖在杂物上的防水雨布,“找到了。”

“这么快?”姜荻从一台库里南后边探出头,打眼一瞧,就见那具横躺在一摞摞油漆桶间,双目圆睁嘴角歪斜的尸体,忍不住骂一句,“我靠。”

顾延蹲下身,指尖隔着雨布检查靳怀启的尸身:“体温还在,没有明显外伤,没有钝器伤。”他脱掉尸体的外衣,拨开眼皮,按压胸口。

魏千霜捂住眼尖叫一声。

锋利的眉尾一挑,顾延接着说:“姜荻,他似乎是活活吓死的。”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靳怀启尸体时,姜荻依然大失所望。

新娘的尸体还没找着,发现尸体的目击证人反而死了,看样子,还是死于非自然因素。

他们又不是刑侦专家,没有专业实验室搞DNA鉴定,三天时间,只够把这座宅子翻一遍,找一些肉眼可见的物证,再互相盘一盘动机。

姜荻眉心轻蹙,心想,可是人的言语最不可信,更何况,这里还有鬼。李昌钰博士本人来了,也不能破女鬼犯的案啊。

“据说,”魏千霜吞咽唾沫,“人的瞳孔会残留生前最后的景象。小姜侦探,要不你也看看?”

姜荻嘴角抽搐:“不了吧。我只看得出新郎眼袋很重……”

“哧,眼袋发黄发青,眼白浑浊,这面相我知道,一看就是玩咖。”魏千霜踢了踢车轮胎,“富二代,玩得花的多得很呢。”

“走吧。”姜荻叹口气,“把尸体抬回去,让他们四个也看一看,搞不好能发现别的线索。”

顾延唔了声,用雨布擦手,拿起倚在墙根的雨伞就往外走。

姜荻傻眼,也不敢叫他,只得叫住同样愣住的魏千霜,万般无奈道:“抬吧,大妹子。早动手,早收工。”

魏千霜咬牙,看顾延的眼神都不对了,沉下身,顶着瓢泼大雨,哼哧哼哧地跟姜荻一块把裹着雨布的尸体往宅子里搬。

靳家大宅的围墙高耸,墙头的装饰护栏如根根铁蒺藜刺向灰色天穹,金属大门在雨幕中散发森然冷意,婆娑的树影在雾气中,好似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姜荻倏然回头,眼尾余光扫到一道白影,眼睛一眨,又什么也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