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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492)

顾延沉思片刻,摇摇头:“不必,交给莫问良。”

姜荻皱眉,嘴里嘀咕:“万一他是凶手咋办?哥,你居然相信他啊?”

实则在心里大喊:崽,你清醒一点!莫问良的人设是两面三刀的野心家,黑心军师啊,你不要被他三句话一句脏的混混表象给骗了!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顾延宽阔的掌心揉了揉姜荻头发,站起身,“放心,他如果是凶手不会是这副怂样。顶多是个不知所谓的帮凶,哼,闹不出风浪。”

忽然的亲昵让姜荻耳垂发烫,可顾延的举动十分自然,简直……像在摸小狗勾。

他不好反应过度,只得移开视线,语气僵硬地说:“那去其他房间转转,时间不多了。”

可惜,生活不是小说,他们在二楼的茶室等地掘地三尺,耗费了一个下午都再没找到有用的信息。姜荻有些后悔,除了魏千霜和朱舟子这对未婚夫妇,玩家和新郎新娘的房间都在三楼,要是让顾延去三楼查看想必会有更多进展。

*

夜阑人静,七名玩家齐聚负一层,靳家家大业大,用以年节聚会的大宅,自然有个看上去有些夸张的中央厨房。

厨房左手边就是暂时存放靳怀启尸体的步入式冷库,姜荻不敢多看,跟着顾延坐到岛台旁的吧台椅上。

“哟,小侦探饿了吗?我简单做了点吃的,先填填肚子。”猫啸天笑出一口白牙,墨镜挂在围裙上。沙排运动员的体格和深蜜色的皮肤在粉色围裙衬托下,颇有种贤惠的味道。

“有什么好吃的?”姜荻勾头去看,瞅见焗龙虾、白葡萄酒青口、芝士薯条等热腾腾的食物摆满白色大理石岛台,不禁咽口唾沫,嘴上说那怎么好意思呢,拿刀叉的动作却很诚实。

不待顾延发话,饿昏头的姜荻就干下去一只越南鲜虾卷,顾延轻叹口气,草草吃了几口。

其他玩家面面相觑,下午才提醒他们保持警惕的侦探,居然毫无戒心地吃了猫啸天的东西,实在令人汗颜。看姜荻吃得香,他们也被勾起馋虫,道声谢后就埋头吃饭,吃的也不多,都是姜荻动过的菜色。

酒足饭饱,姜荻最后一个放下刀叉,摸着肚皮抬起头,后知后觉气氛紧张。

“干嘛呢这是,斗鸡啊?”姜荻打哈哈,抓一抓蓬乱的金发,问他们下午有没有发现新娘的尸体?

几人摇头,姜荻摸摸下巴:“那说说吧,都找到了什么?”

莫问良倚在烤箱边,上下抛掷一颗青苹果,见没人搭腔,都怕木仓打出头鸟,嗤之以鼻道:“妈的,磨磨蹭蹭的有意思吗?我先来吧。虽然有点对不起今晚的厨师,应该说的话还得说。”

他掏出一只手机,扯起嘴角,挑衅地看向猫啸天。猫啸天随即去摸口袋,脸色发绿。

莫问良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奇技淫巧,三两下解开锁屏密码,笑嘻嘻道:“冒犯了啊,猫大厨。”

他点开蓝色图标的社交软件,密密麻麻内容不堪入目的私信箱上方置顶,赫然是和新郎靳怀启的对话框。

姜荻两只拳头杵着下巴,趴在岛台边,就听莫问良捏着嗓子把猫啸天和靳怀启的聊天内容复述了一遍。略过一些骚气冲天的调情,和数十张除了衣服啥都有的自拍,在婚期临近前,猫啸天的言辞愈发激烈,充斥即将失去爱人的沮丧,对新娘涂燕燕的嫉妒,和对靳怀启的怨恨。

“等等,这些我都可以解释。”猫啸天双手捂脸,暗骂一句,“为什么我一个直男,要接这种剧本?日了狗腰子了。”

他注视姜荻,眼神诚恳:“我嫉妒涂燕燕不假,但我没理由杀她。小侦探,像靳家这样的家庭,不能接受靳怀启是gay很正常吧?我就是杀了涂燕燕,那靳怀启还能娶别人,又不能都杀了。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直接干掉靳怀启不是更划算?”

猫啸天说的有几分道理,其他玩家却不买账。

朱舟子脖颈前倾,后颈的赘肉能夹死苍蝇,他舔舔嘴唇笑道:“猫啸天做的饭可以,狡辩的水平一般。不过,嘿,我这儿还有个比他动机更强烈的。”

他收紧肚子,艰难地从裤兜里取出一张叠成四折的A四纸,展开铺平,扬声念道:“本人涂燕燕在某年某月某日,从莫问良处借到一百五十万元,现已归还十六万元。由于还款逾期,本人自愿给出借人莫问良每月七万元利息,所有本金和利息将于某月某日之前还清。”

他面露得色,惬意地弹了几下欠条:“姓莫的,你之前怎么说的?从流氓手里救下涂燕燕,所以成为被邀请参加婚礼的朋友。哈哈,朋友!借高利贷的朋友?你们再瞅瞅还款时间,这不是昨天嘛?你这哪是来参加婚礼给红包啊,是来追债的吧?”

莫问良冷笑,指关节喀咔作响,并不解释撒谎的事实:“人死了我跟谁讨债去?跟你吗?”

“你!”朱舟子气不忿儿,可莫问良斜眼看人时,像在看一头拱食的猪,他被震慑住,不情愿地闭上嘴。

猫啸天松口气,解下围裙挂好,又单独切一只水蜜桃给姜荻:“来,清清口。”

他坐在顾延斜对面,被对方的视线刺得背后发凉,深呼吸,硬着头皮道:“顾延,我听说过你,知道你很强大。但这是游戏规则,唉,对不起了,别怪我啊,我也是为了让姜侦探早日破案。”

猫啸天打开流理台下的抽屉,取出一件熨烫平整的黑色大衣。姜荻眉梢一挑,就听猫啸天说:“这件衣服是你的吧,顾延?我在一楼客用衣帽间,找到了大家寄存在门厅的大衣外套。其他人的衣兜里没什么可注意的线索,只有顾延大佬,嗯……我找到了这个。”

大衣内袋里有一只黄色信封,猫啸天将其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照片。他像展示PPT那般,把照片挨次摆开,铺满大理石台面,前几张仅是普通的风景照,山水树木。

后续的照片却变得诡谲怪诞,画面中心是华美的靳家大宅,拍摄者像从山脚窥视,距离越来越近,长焦镜头对准空无一人的庭院,窗帘紧闭的房间,最后一张是在露台相拥的一对男女,白裙女子的面向远处的镜头,嫣然一笑。

姜荻伸长脖子去看,顷刻间,头皮发麻,金发根根倒竖,喉咙干痒,讪讪望向顾延。

“没什么好说的。”顾延沉声道,“我在山里徒步,无意间拍下这幢宅子,听说是当地望族的宅院,就多按了几下快门。”

众人不语缄默,互相使眼色。这些相片,是顾延在哪儿洗的呢?深山老林里可没有洗片的暗室。他带着洗好照片,接受涂燕燕的邀约,又有什么目的?但顾延都纡尊降贵解释了,他们不好再在明面上挑刺,只好在心里记上一笔。

半天没说话的魏千霜清清嗓子,打破沉默。她精致的豹纹指甲在餐巾纸上划拉出一道道痕迹,狡黠地望向寡言少语的戚楚卫,笑道:“我找到个好东西。”

她从挎包拿出一摞文件,是一份遗嘱草案。姜荻接过,一目十行迅速翻看,立遗嘱人是靳家老爷子,也就是靳怀启的爷爷,戚楚卫的生父,遗嘱内容包含令人咂舌的天文数字信托基金,几十处不动产、集团股份,获益人无一例外都是那个倒霉催的骗婚基佬靳怀启,而作为私生子的戚楚卫,仅仅获赠一套公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魏千霜笑容冶艳,盯住戚楚卫,“这么多钱可比莫哥那可怜的一百五十万有说服力呢。让我猜猜,你杀了涂燕燕,想嫁祸给靳怀启,让靳家为他蒙羞,一个入狱的孙子当然比不上履历表清白的亲儿子。到时候,这份遗嘱上的东西不都是你的了?”

莫问良啧了声:“妈的,仇富了。”

戚楚卫摸一把青色的头皮,思量片刻反问:“靳家有钱,有顶级律师团,诬陷靳怀启杀一个没背景的女人,他当晚就能保释出狱,再以过失、精神疾病等等名义保外就医,甚至无罪释放。说我为财杀涂燕燕,解释不通。我近水楼台,对靳怀启下手易如反掌。”

魏千霜噎住,一时没找出破绽。一桌子人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冲鼻,时不时交头接耳拉小团体,排着队找姜荻单独谈谈,姜荻招架不住,耳中只剩一条细长平直的忙音。

“漏了一件事。”顾延按住姜荻肩头,沉稳的力道让他浮躁的心跳和气闷的胸口稍有缓解,“魏千霜,我和侦探在你和朱舟子的房间找到一样东西。”

他把裹在纸巾里的女用指套放在岛台上,而后用平静冷峭的语气解释这样东西的用途。

新娘和魏千霜的狗血关系曝光,所有人一片哗然,朱舟子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搓了搓手。

魏千霜脸色大变,羞愤道:“那又如何?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这,这不过是分手炮!她和我都有婚约,女人和女人,又不影响什么。”

掷地有声的“分手炮”三个字叫姜荻面上发烧,他不自然地瞟了眼顾延,扶着吧台椅边缘挪了挪坐姿,酸胀的某处仍像有实体存在一般,给他加了一层debuff,一天都不舒坦。

顾延只是按部就班提出证据,眼看马上到投票时间,魏千霜抿紧红唇,胡乱攀咬道:“我举报,顾延以色侍人!中午我都看到了,顾延进了侦探房间,小姜哥出来时走路姿势都不对了,脸还特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