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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492)

姜荻勾起嘴角,狐假虎威,得意非常。

莫问良把烟别在耳后,瞅一眼姜荻,嗤笑:“你才和顾延认识几天啊?就站在他那头?改天他把你卖了,你不得给他数钱?”

“我乐意!”姜荻鼓一鼓脸,解开安全绳,将翟斯语小心放到地上。

气氛随之一松,莫问良呵呵冷笑,走近查看翟斯语的伤势,神情有些凝重。

顾延施施然道:“我帮她暂时止过血,能挺个两三天。营地里有消炎药,剩下的,就自求多福了。”

莫问良颔首,一改方才的凶神恶煞,弯腰背起翟斯语,还小声跟顾延道谢。

姜荻撇撇嘴,心说能屈能伸,转进如风,不愧是你。他扭头对顾延说:“延哥,时间不多了,走吧。”

“嗯。”顾延取出安老头给的八卦镜,让他们将绳索绑在腰间,连成串,另一头缠在他手腕上,“闭上眼,深呼吸,跟好我。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睁眼,不要出声。”

姜荻心下纳罕,但对顾延无理由的相信仍然占据智商高地,乖乖闭上眼。莫问良也不啰嗦,把翟斯语捆在背上后,冲顾延点了点头。

姜荻听到靴底摩擦砂石的动静,咔嗒,顾延捡起手电,按动开关,眼皮前方陡然一黑,衣兜一沉。顾延拍拍姜荻腰侧,指尖在他背后写下几个字。

我靠,你写了啥?!姜荻抓耳挠腮,又不敢显出行迹,忍得分外辛苦。

随安全绳的牵引,姜荻和莫问良亦步亦趋往前走,没两步,姜荻就不敢动弹了,莫问良的鼻子猛地撞他后脑勺上。

“我操,刹车说一声啊。”莫问良怒骂。

“前面是水潭。”姜荻咽口水,“延哥,你确定?”

顾延没回话,绳索上的气力坚定不移向前拉扯,姜荻心里发怵,咬咬牙,做好一脚踏空掉水里的准备,却踩到一块平地上。

冰冷的潭水并未如想象那般浸入登山靴,阴湿冷风拂面,姜荻打个寒噤,握紧安全绳,哆嗦着挪步。

走着走着,身后莫问良的脚步声也消失了,姜荻脊背发凉,好悬没叫出声。顾延不让他们说话,一定有缘由。

姜荻一忍再忍,扯动绳索,想示意顾延有情况。他不扯倒好,一拽那粗绳就跟打的活扣似的,轻易解开了。

“???”

姜荻飞快往手里捞安全绳,闭着眼睛直摸到绳头,浑身就像在井里湃过的西瓜一样,透心凉。

顾延呢?!姜荻六神无主,既不敢睁眼,又不敢吱声,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周遭黑咕隆咚,感官被无限放大。姜荻口干,舔舔嘴上的血口,靠疼痛恢复冷静。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处一条宽敞、平直的甬道,穿堂风呜呜吹过,水滴声也格外分明。他们在高句丽王陵边缘,这样一条路会通往何方,不问自明。

姜荻摸不清方位,心想,万一他一路走,直接送到黄四娘娘嘴边该如何是好?不由埋怨起顾延,送佛送到西,没让他真送上西天啊。

思前想后,姜荻大着胆子往前蹭半步,下一瞬,就听到铜铃叮当,唢呐声起,锣鼓喧天,像是一队人马吹吹打打向他走来。

姜荻横在神道中间,不知所措,他死死捂住眼睛,咬紧下唇。奇怪的是,他明明没睁眼,脑海中依然出现一幅热闹的景象。

一行穿大红道袍的人,裹圆锥似的绑腿,迈着碎步,行动如风。有人吹打器乐,有人抛洒黄纸,打头的几人高举“肃静”、“退避”木牌,当中有一顶小轿,不过神龛大小,华盖如云,遮挡住姜荻好奇的“视线”。

队伍从姜荻身旁走过,对他视若无睹,轿子径直穿过他的身体。姜荻抽一声凉气,心脏像被攫住,直到唢呐声消逝,才恢复跳动。

不能再等了!姜荻咬紧牙关,埋头往前冲,他参加《男生女生向前冲》都没跑这么快过,心里却不住回想,那群人的举止形态似乎不大对劲。

身量不高,才到他大腿,眼珠子碧油油的,下巴拖得老长……他这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不待姜荻细想,耳畔就响起顾延的话音:“停,跑什么?”

姜荻哪敢停,继续猪突猛进,肩膀却被人按住,动弹不得。

“姜荻,”顾延喊他名字,拧一把他胳膊上的软肉,“醒了。”

姜荻嗷嗷大叫,捂住上臂,骤然睁开眼,被金红的夕阳刺到流泪。他环顾一圈,惊讶:“出来了?!”而后前言不搭后语的,把刚才所遇的怪事和盘托出。

顾延沉吟许久,垂眸望向手中的八卦镜,黄铜镜面金光熠熠。

他对姜荻说,副本设置明显对玩家不公,黄四娘娘太强,而大部分玩家太弱,第一天就险些丧命(姜荻偷偷翻个白眼),既如此,物资包里那些奇怪的道具,一定有比寻常更大的作用。

刘文光的黑狗血有用,那么他手中的八卦镜在黄四娘娘的地界,必能发挥字面意义上驱邪纳福的功效。

“从山隙进去后,我们看到的就都是幻象。”莫问良形容狼狈,掂了掂翟斯语,“没有所谓盘根错节的山洞,也没有水潭,那盗洞直通王陵神道。我们他妈的都被骗了!”

姜荻长舒一口气:“也就是说,明天咱们只要跟着顾延,就能顺利深入王陵内部?太好了。”

顾延点头,莫问良啐口唾沫:“你倒是心大。”

他们在山隙外等候一刻钟,太阳没入密林尽头,便不再等刘家兄妹,赶在日头彻底消失前回到营地。

篝火熊熊燃烧,干柴荜拨作响。

“小姜!”刘文婷搁下泡面,朝姜荻挥手,“你们终于到了,没把我急死。哎?斯语姐姐受伤了?天呐,她的手……”

刘文光擦擦满是黑灰的手,站起身:“顾哥,莫哥,我们也是刚到,兴许走岔了没碰上。来点喝的?”

顾延不置可否,接过常温啤酒坐到火堆边,瞥一眼堆在不远处的干尸,问刘文光他们被暗流冲到了哪里。姜荻边帮莫问良给翟斯语喂药,边竖起耳朵听。

“我和婷婷运气好,没被水流分开。”刘文光说,“不过,我们到的地方有些诡异。”

刘文婷给姜荻端一碗红烧牛肉面,插嘴道:“何止诡异?简直就是密室逃脱的冥婚本!”

她夸张地打个哆嗦,说那地儿像村口老祠堂,天井潮湿,台阶长满青苔,门槛有小腿肚高,里间阴森森的,神龛不知供奉哪路神仙,神像通体艳红,油漆剥落,露出黝黑的内胎。

兄妹俩本不想进去,却突然听到人声鼎沸,他们怕撞个正着,慌乱之下躲进屋内,藏身在供桌下,明黄的帷幔老旧抽丝,勉强没被那群人发现。

刘文婷说,她吓得扁桃体都要蹿出来了,幸好她哥拼命捂她嘴,才没坏事儿。他俩听了快一个小时的跳大神,愣是没听明白那群黑影在念念有词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