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第2651-2700行） (54/127)

这是一场短会，一道命令的命令，和一群顺从的族人。

二芙和阿妈回到扇贝床，就看到刚刚还在发布指令的阿巫已经坐在旁边等了。

他的腰背总是笔直的，分明的侧脸，冷硬而坚毅的，矫健的银尾总是蛰伏似地轻微晃动。

“巫叔…”二芙看得出阿巫此刻的心情不太美妙，也有些不敢上前。

“我现在送你上岸。”阿巫看向她，又看向珊芙，“阿珊，你带着龟婆婆离开这里，和族人们一起走，我会马上赶过去。”

珊芙莫名从他冷硬的语气中读出了柔和，硬撑着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下来，她捂着嘴，“阿巫，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的，龟婆婆她…”

“阿珊。”阿巫认真地说，“去吧，带上龟婆婆，你必须离开这里，马上。我会把二芙安全送上岸，然后…去找你。”

“别哭了…”阿巫的声音带着无奈，珊芙泣不成声。

“巫叔。”二芙看着他们，隐约感受到了什么，“我能自己上岸的，你带着阿妈一起走。”

“我带你走。”阿巫声音再度冷硬起来，带着不容置喙，“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不行。”二芙有些执拗地说。她知道，现在族人比她更需要阿巫，他们不能在这时候失去主心骨。

阿巫还要说什么，二芙耳尖突然动了动，她静了会儿，旋即惊喜的摆起尾巴，“巫叔！是大鱼！我可以让大鱼带我上岸！”

“大鱼？”阿巫和珊芙都疑惑地看向她。

“对啊！就是大鱼！”二芙试图用她短小的双臂形容出大鱼的体积，“白白的，这么大！那时候她被铁钩钩住，差点要被鲨鱼吃掉了，我听到她在求救，就去帮她，大鱼很好的，她肯定愿意送我去岸上。”

阿巫见多识广，从她不像样的描述中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应该是一只白海豚。

虽然觉得二芙说能听懂海豚的求救很不对劲，但实在没有时间让阿巫多想了。

风潮正在迅速朝这里席卷而来。

“你确定海…大鱼能带你离开这里？”阿巫也有点病急乱投医了，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族内需要他。

不是没想过带着二芙一起奔波，但无计划的随机迁徙本就充满未知风险，二芙去到人类的世界，一定要比留在这里安全。

“可以的。”二芙笃定地说，唇齿微张，从喉口发出了一道人鱼音，静待了会儿，耳中很快收到了大鱼的回声。

“大鱼也说风潮要来了，他们要到东大海去，我可以和他们一起去吗？”二芙对方位实在不敏感，东大海又是哪个海？

“可以的话，你就和他们一同离开。”阿巫筹算了一番，走东大海也能靠岸，就是路程会更遥远，也会远离先前那个城市，但这无所谓。

当务之急，是先上岸。

“你到岸上后，到Z国D市找一个叫海阿天的族人，带上这封信。”阿巫本是打算亲自把人送上岸并托管的，但事出有因，只能寄希望于二芙脑子灵光，气运好了，“还有，这个音螺，有急事就吹响它，我可能会听到。”

“我不可以去找陆括括吗？”二芙天真的询问。在她心t里，陆括是一个十分合格的饭票，除了抱起来不够柔软。

阿巫默了一下，“你听过人鱼的故事吗？”

“？”二芙露出好奇的小表情，珊芙也如出一辙。

阿巫，“…”

“人鱼和人类是不能相…靠太近的，而且不能主动暴露身份，否则就会变成哑巴，走路带刺…哭出来的珍珠会把眼睛戳瞎。”

随着阿巫一条条列出来，二芙和珊芙的表情愈来愈惊恐。

“崽…崽崽，要不咱还是好好当条鱼吧？”珊芙妈害怕的抱紧自己的崽崽。

二芙用不大的脑容量找出了不对劲的地方，“那我之前也变成小鱼，陆括括知道，我也没有变成哑巴。”

“那是因为你还没进入成熟期。”阿巫面不改色地说，“不信你去问人类，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诅咒。”

二芙已经开始信了，也害怕地抱紧无助弱小的自己，“那我只要不暴露就不会被诅咒了吗？”

阿巫冷漠的“嗯”一声，把信封和音螺递给她，“你自己看着办。”

珊芙紧张地说，“崽崽，你千万不要和那什么露露说自己是人鱼啊！”

“我会的！”二芙吸气，宛如受大任般，郑重地收下信封和音螺，塞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

“咦？”她耳尖儿颤了颤，“大鱼好像到了…”

她看向不远处。

阿巫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水流速度和气息，旋即，就看到黑压压一片大鱼仿佛乌云一般盖过来，愈来愈近。

阿巫定睛一看，没表情的脸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鲸鱼群……

二芙顿时兴高采烈的甩起小尾巴，扑到其中一只略小只的鲸鱼头上，热烈地给她几个香吻，“大鱼！我好想你呀！”

小鲸鱼也高兴地喷出几道水汽柱，发出鸣笛似的声音，尾巴翘起来，用大脑袋不停触碰着二芙的脑袋。

“…”阿巫看看鲸鱼她爹她妈她兄弟姐妹她亲戚，林林总总要有十来只，一只能给他们做几十只的大。

也就二芙心大，居然敢去救小鲸鱼。而且她那会儿就那么大一点，没被一口吃掉都是幸运。

“崽崽，你真的要和它们一起走吗？”珊芙有点害怕这深口巨物，小心翼翼的问。

她家崽崽那么小，怎么担子那么大呢！

二芙扭头，杏眼水汪汪，“不可以嘛？”

爱崽的珊芙妈心疼了，“那崽崽你要小心啊！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