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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2701-2750行) (55/112)

等陈浔风话落,周霭略微停了停,然后探手拿过来自己的pad,他手边的书不多,但是平板上的电子教材很齐,他将初中三年的教材挑选了部分,打包发给陈浔风。然后他又在网上书店买了些工具书和中文小说,陈浔风托着下巴坐在旁边看周霭操作,最后周霭的付款界面上是个不小的数字。

“都是给我买的吗?”陈浔风问周霭,他看着屏幕里选购的二十多本书,说:“你可以填我的收货地址,书到了之后,我自己去拿。”

听到陈浔风的声音,周霭只偏头看了他一眼,眼角有点轻轻的笑意,但并没有改地址。

“两位,我可以进来吗?”门口突然传来有点戏谑的声音,周霭和陈浔风抬头看过去。

陈祯抱臂悠闲靠在门口,看起来有些疲倦,但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笑,不知道已经看了他们多久,他问了话,两个人还没回答,他自己已经悠悠的走了进来。

进门来,陈祯把手里提的牛皮纸袋放桌面上,看见后面的病床空着,他直接靠了上去,他先朝对面周霭挑眉笑了下,非常英俊的脸上做出来个逗弄的小表情,就是与他打招呼了。

然后直接转向陈浔风:“人在这学习,你一学渣,就在这打扰?”

陈浔风和周霭都坐在沙发床上,他本来是侧向周霭的,此刻终于偏正上半身,他问陈祯:“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才下班呐。”陈祯慢悠悠抻了抻手臂,然后弯腰拆了牛皮纸袋,将里面的点心盒子翻出来:“哪像你们学生,早八晚六一周还能放个两天。”

他打开手上的盒子,推到两个人面前,然后他笑着看一眼陈浔风:“哦,你这个学上的还是自由时间制,你们班主任不止一次给我打电话诉苦,说你迟到早退、不打招呼就旷课、集体活动永远找不见人、让你在教室门口罚个站你都能溜。”

陈浔风面色不动,不尴尬,也不在意他的打趣,他低头用叉子插了块酸奶块,细致均匀的裹了层甜奶粉,周霭给对面的陈祯倒了杯水,陈祯笑着接过,看着他说:“谢谢小霭,这几天真是…还麻烦你来照顾陈浔风。”

周霭的脸色淡,他只对陈祯轻摇了下头,收回手时,陈浔风将手里的叉子递给了他。

“你过来找我,就是说这个?”陈浔风问陈祯,他拿手机准备给陈祯点饭:“你吃没?”

陈祯像是确实累,他没什么顾忌,西装都没脱,就倒在了陈浔风的病床上,他微闭了眼睛,慢慢说:“明天后天我都不在家,下了班过来看看你,你自己出院能行吗?”

陈浔风探手过去给他拉了拉被子:“有什么不行的?”

陈祯嗯一声,迷蒙的说:“晚饭我不跟你吃,我跟人约了,眯会,十点钟叫我。”

灯的开关在周霭手边,他关了两颗最亮的顶灯。

陈浔风出院在周五,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那天他没再回去上课,但在六中下午放学的时间点去了趟学校。

周霭在放学后去了趟后山,冬天冷,枯草上都结了层薄冰,而那些猫猫狗狗早已不如秋夏两季活泼,周霭摁了打火机,蹲在原地等了会,它们才从各处向他聚集。

他从书包里拿出猫粮和狗粮,听见后方传来浅浅的动静,然后就是干枯树枝被踩断的脆响,周霭略作犹豫,听出来刚翻墙过来的人是谁,就没有回头。

有人在他旁边蹲下,身上有冬季的凉,那人探出手随意的揉了揉那只黄白花色的猫,然后周霭听见陈浔风的声音:“在校门口没等到你,又去了你班里,最后猜到你在这。”

周霭偏头看了眼陈浔风,气温接近零下,他依旧没穿羽绒服,上衣是件黑色的夹克,扣子敞着,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在光线黯淡的冬天显得利落又冷肃。

陈浔风接过周霭手上的猫粮,眼睛看着周霭,跟他说:“医院的事情都弄好了,等下周再去复查。”

周霭手上的事被陈浔风接过,他空出手来,从书包里拿出个牛皮本,然后在旁边看陈浔风喂完猫,他才将手里的本给陈浔风。

喂完猫,天彻底黑了,陈浔风一手接过本,一手把周霭从湿漉漉的草地里拉站起来,然后两个人往外走,他们很顺利也很迅速的在夜色里翻过墙体,翻到那边去后,陈浔风才摇了摇手上的本问周霭:“我现在可以看吗?”

周霭点了头。

两个人绕过教学楼后方,路灯光慢慢出现,陈浔风借着灯光翻开手上的硬壳本,手上的牛皮本从外观来看还是崭新的,但里面的内容已经被填充大半。

陈浔风边走边翻看,发现这是周霭因为他的特殊情况而定制的一本学习计划,或者说并不算学习计划,只是给他规划如何打下基础,让他在课堂上能听懂老师讲的课。

周霭分科目给他手画了知识体系,框架结构清晰,一目了然,而且大部分都是从初中开始,从0开始,因为陈浔风是个完全没有文化课基础的人,国内的知识体系对他来说是全然陌生的。

周霭标示的特别清楚,哪个地方需要掌握到什么程度、要去阅读什么教材、或者看哪本书、甚至推荐刷什么题型用以巩固,他全部都标注了,像是陈浔风只要顺着这个清楚的逻辑去学,就能极快的建立起自己的知识基建。

牛皮本里面是白色纸页,周霭每页写的字不多,但也写了将近60多页,60页里周霭都只用了黑色的中性笔,只有黑白配色但完全不单调,反而极其干净利落,重难点也一目了然。

陈浔风带着周霭停在一颗路灯下,天太冷了,两个人的呼吸间都有白色的雾气,他收了手里的本,轻轻的呼出口气,他看了会面前的周霭,才问:“你今天,就做这件事情了吗?”

昨天晚上两个人睡在病房里,那时周霭睡前写的是卷纸,而现在陈浔风手上这个笔记本的封皮很新,这就是周霭今天写的,甚至刚刚陈浔风恍惚闻到了纸页里清新的油墨味。

第41章

周霭并没有回答陈浔风这个问题,陈浔风问出来也不是想追个答案,因为答案实在显而易见。

陈浔风不常笑,他的眉目间自然就带着种不羁的冷肃,许多人说他凶,但周霭从没怕过他,就算是很久之前,两个人在幼儿园第一次接触时,周霭也没对他产生过半点惧意。

此刻天寒地冻,他们站在一颗很亮的路灯光下,陈浔风抬手给他理了理围巾,然后目光就长长久久的停在他身上,在陈浔风这种认真的眼神下,周霭却突然有些想避开他的视线,不是怕、也不是反感,但他不想陈浔风再盯着他看了。

然后陈浔风轻轻垂了眼睫,单手握住他两只手,带着周霭的手臂穿过他敞开的衣服,周霭碰到陈浔风后背柔软的毛衣,他的手最后停在陈浔风的后脊骨上,被陈浔风后背的暖意覆盖。

然后陈浔风靠了过来,周霭可以感觉到陈浔风的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他听见耳边陈浔风的声音,陈浔风说:“辛苦了。”

陈浔风的返校低调却又不低调,他正式返校那周是他们这学期最后一次月考,他回来就赶上考试,早上进考场时,一群人吆五喝六的拍着桌子朝他起哄,他们差点在全年级最后一个考场里给他举办一个临时的回归仪式。

早在陈浔风受伤昏迷的那段时间,他们高一年级关于那位被退学的胡成的讨论就已经大幅度减少,1班的学生整日忙于学习,他们都很少再会想起胡成,更遑论其他班级的人。

而当时陈浔风也没有任何消息,陈浔风和胡成同时在六中消失,在他们了解到的信息里,陈浔风还是犯事的主动方,所以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两个都被学校劝退了。

但没过多久,陈浔风就完好无损、大摇大摆的被辆幻影送到了校门口,甚至在月考那天,他提着笔袋和21班那群学生晃晃悠悠的进了考场,群里的各种谣言不攻自破,而胡成的事情也再次被重提。

月考完的当天下午放学很早,陈浔风在室内球馆和21班的人打球,周霭坐在场边空旷的观众席上,他手里拿了本书,旁边的座位上放了两个黑色书包,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书页上,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底下那道慢慢悠悠的瘦高身影。陈浔风刚出院,并不适宜剧烈运动,但他在医院前后躺了将近一个月,身上的骨头都躺软了,所以他没有拒绝江川他们的邀约,反正是和隔壁班的娱乐赛,他们打的并不多么激烈。

但陈浔风伤最重是在胸肺处,所以在场上他还是稍微有些注意,今天他跑得少,球到手上能投就投也不怎么在意得分,周霭翻过一页书,听到了底下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紧随其后的就是欢呼,他抬头,看见陈浔风站在三分线外,松散的收回举起的手臂,然后用右手手背擦了擦下巴。

起哄过后场中有个短暂的安静,周霭正要收回视线,就听见底下突兀的传来男生的骂:“操.你们21班的,先来后到懂不懂啊?这地儿是我们的,你们都他妈瞎啊!看到空地就拉屎,都他妈是狗吗?”

话音落下,伴随的是那人挑衅的将颗球重重砸向了场中央,砸的方位,恰好是站在三分线外的陈浔风,球擦着陈浔风的身体掠过,然后在空地砸出了空旷的回音。

陈浔风先没动,仍旧站在原地,目光淡淡看向场边来挑衅的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