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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14)

「公主是因为臣带云瑶回府,才出此下策报复臣么?」

我觉得可笑,「即便没有云瑶,也会有风瑶、雨瑶、雪瑶……」

庄穹咬牙道:「臣不认识什么风风雨雨的。」

这辈子他当然不认识,但我却记得很清楚。

我勾勾唇角,摆手道:「不重要,本宫并不在乎。」

庄穹忽然冷冷一笑,反问我:「你不在乎?」

他的眼尾扫向内室,再盯着我的薄衫,神色变了好几变,没有继续纠缠,拽着长剑转身走了。

我这才看见朱夫人竟也跟来了,等庄穹走远,她乐呵呵道:「告诉公主一件大喜事,云瑶娘子为将军诞下一子,老奴多谢公主荒唐,才不至于叫我的傻穹儿迷了心窍。」

她露出劫后余生的快意,昂着脖子去追庄穹。

三天后,皇帝亲自封云瑶为驸马平妻,听说是庄穹专门替她求来的,平妻啊,他这是要把我彻底踩在脚下。

而我也曾往宫里去过一封书信,请求母后替我做主,去母留子是我早就想好的法子,将云瑶逐出京城,既能保全我的颜面,也不至于伤及无辜。

可这封信如石沉大海,我知道,我成为了皇族讨好庄穹的牺牲品。

恩旨一出,日后我再无尊贵,堂堂公主竟然沦落到与旁人共侍一夫,我比那烂泥里的废物还不如。

公主府真正成了将军府,所谓公主,形同虚设。

10.

时至七月已是酷暑,我穿着细纱躺在南窗下,恹恹地扯起衣领,摇着团扇往衣服里头送风。

桌上的凉果化成一摊温水,我舀了两口就撂下勺子,一抬头见庄穹站在门口,视线正好停在我白花花的胸脯上。

我将齐胸裙往上提,错开他的视线坐起身,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近些时候庄穹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些赤裸的欲望。

「怎么热成这样?」他难得关心我。

莺莺急不可耐地抱怨道:「这话就得问问云瑶夫人了,如今府中物资全握在她手里,流水的好东西全进了她的院子,好大的胆子,敢克扣公主的用度……」

「莺莺,将军喜得贵子,府里的东西自然都要先紧着小公子,你不要多嘴,出去拿点冰来,省得热着将军。」

我担心莺莺受到庄穹责罚,只能开口打断她,谁知道这丫头根本不领情,甩着手气呼呼地跑走了。

她也不想想,如今她主子我尚且是泥菩萨过江,又拿什么去护着她呢?自己不长心,还硬往枪口上撞。

「莺莺心直口快,也是替殿下不平,殿下若受委屈,为何对臣只字不言?」

如今庄穹倒是气性好,对我身边的人忍耐倍加,真是抽我两嘴巴,又来揉三揉。

见我不搭话,他垂眼轻笑,又道:「这次班师回朝,朝中诸人诸事皆如我所料,唯独你,我倒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你何时变得如此能屈能伸。」

能屈能伸?庄穹逗笑了我。

在我循环往复的生命里,尊严和真心都不知道被他踩在脚下蹂躏过多少回了,如今的情形,真不算最糟糕。

什么叫能屈能伸,我不过是顺势而为,得势时随心随意,失势时敛去锋芒,说白了,我就是个怕死的胆小鬼。

可这样一个怂货公主,还有人愿意唯命是从,月郎那个傻东西,只要我一句令下,日日翻墙踏瓦也要来见我,真不怕摔死自己。

我笑得心猿意马,庄穹看在眼里,再也装不下去和善近人了,突然一句话打得我猝不及防。

「杀了他。」

他说的是月郎,「我把云瑶送走,公主府还是你的公主府,我还是你的驸马,从前的事,就当作没发生过。」

我真不知道这样狠心又无耻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我瞪着他,死死咬住下唇,终是没忍住怒道:「你若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便是死,也要拉上你给他陪葬。」

我虽大势已去,可我还有疼爱我的外祖父——暂时可与庄穹平分秋色的安平侯。

外祖父管不着后宅妇人之事,但若我出事,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庄穹似乎没料到我会毫不犹豫地与他翻脸,与我大眼瞪大眼许久,他嗤笑出声:

「泥鳅一样的家伙,你躺在他怀里也不嫌恶心!」

他很少失态骂人,但又极快的整理好情绪,露出那副不可一世的冷漠。

「过几日府里迎贵客,贵客喜欢蔷薇,殿下的蔷薇花园用来迎客最合适不过,那日云瑶随臣出席,殿下且出府避一避,省着旁人瞧见殿下,臣不好解释。」

避一避……他是要告诉我,如今在这世上,我的体面,是要仰仗他的。

不得不承认,在打压我这件事上,庄穹总是得心应手。

11.

宴会前一天,月郎突然问我,「明日是纳凉节,殿下有空没有?听说城中乐坊要举行舟上舞赛,殿下若有兴趣,不如陪我去瞧瞧。」

我正愁明日该去哪里躲一躲,便有月郎雪中送炭。

如今我在府中的日子不好过,想来他也知道,但他从未因我失势而轻慢我,反而体贴入微地维护着我早就支离破碎的自尊心。

我不敢对他动心,可我怎能不动心。

我扭过身子,懒散道:「本宫才不去,大热的天气,你是想累死我?」

他笑眯眯地勾起我的小指,撒娇道:「求公主疼疼月郎,陪我去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