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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1068)

孟厂长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陆志国耳边回荡,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大错,彻底清醒了,站起身想解释,可他还没开口,孟厂长先骂了。

“不想开会就滚蛋,工作做不好就退位让贤,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厂里多的是能人,不差你陆志国一个!”

孟厂长毫不留情地痛骂,一点面子都不顾,他不仅仅生气陆志国开会睡觉,更气以前他被这个小人蒙蔽,竟以为是好的,提拔这么一个小人。

这陆志国心里肯定在嘲笑他的愚蠢。

越是这样想,孟厂长的怒火更盛,陆志国现在已然是他最厌恶的人了,没有之一。

“厂长,我……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对不起,我下次再不敢了。”

陆志国也懵了, 只是打个盹而已,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连退位让贤的话都说出来了,陆志国心里也多了些怨,他卑躬屈膝地讨好厂长,甚至连上厕所都替厂长拉拉链,尽心尽力地服侍厂长十来年,就只是一点小事,厂长却在全厂人面前下他的脸,根本没把他当自己人。

可心里再怨,陆志国也不敢表现出来,还得更卑躬屈膝地道歉,他想着孟厂长可能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会当众责骂他,等厂长气消了,他再去奉承几句,想来就没事了。

陆志国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和厂长都好十来年了,感情深厚,禁得起风浪。

可是——

“身体不好早说,我给你批假治病,我不会让职工带病工作。”

孟厂长心里对陆志国更不满了,这家伙身体比牛还壮实,怎么可能身体不好,分明就是能力不足,后院也管不好,昨晚陆家的争吵声他在三楼都听见了,所以他才半夜三更跑出去转悠,恰好看见东门没有保安。

除了玩忽职守外,孟厂长还讨厌下属的撒谎,工作能力差没事,勤能补拙,撒谎却是人品差,狗改不了吃屎,人品差的人不能交往。

以前他的眼真瞎啊,居然没看出这陆志国的真面目,孟厂长的脸更黑了,会议室鸦雀无声,大家都屏住呼吸,连大气 都不敢出。

陆志国也终于意识到,孟厂长今天在有意针对他,后背冷汗刷地冒了出来,作为一个溜须拍马才爬到现在位置的马屁精,厂长的恩宠和他的命一样重要。

如果没了厂长大人的恩宠,他在厂里连屁都不是,又会变成以前那个卑微的陆志国。

“厂长,我身体撑一撑还行的,用不着请假。”陆志国诚惶诚恐的看着孟厂长,眼神乞求,还带着讨好。

他不知道哪里没做好,让厂长大人生气了,这才更加恐慌,连改都不知道从何改起。

“我是不顾职工死活的人?社会主义建设要抓,工人阶级的身体也得有保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谈何社会主义建设?”

孟厂长面若冰霜,眼神嫌恶,人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时,这个人样样都好,放个屁都是香的。

可若是厌恶一个人,这人便样样不好,喷了香水都是臭的。

陆志国现在在他心里,就已经臭不可闻了。

“厂长……我……我……”陆志国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怕说错了惹厂长更生气。

春风得意的陆科长,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被领导苛待的滋味了,而且还是被厂里的一把手针对,陆志国心沉到了底,感觉很不妙。

孟厂长没耐心听他废话,扭头对秘书说道:“徐秘书,给陆科长批十天病假,让他好好休养身体。”

“好的。”

徐秘书飞快地记录着,他是孟厂长的专用秘书,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经手。

陆志国如同坠入冰窖一般,从头冷到了脚,一点都没有即将能休息十天的喜悦,这十天的工作谁接手?

而且他有种极不好的预感,很可能休息十天后,他这保卫科科长的座位,再也坐不上了。

“厂长,用不着十天,一天就够了。”陆志国可怜巴巴地说着,但孟厂长没理他,看向了一个黑壮的年轻男子,“朱副科长,这十天保卫科由你暂时负责,必须将安保工作进行到方方面面,守护好国家财产。”

“明白,厂长请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国家财产,连一颗螺丝钉都不会让毛贼拿走!”

黑壮后生站得笔直,如同青松一样,嗓门比雷还响,别的不说,就这精气神,比陆志国强了几百倍,孟厂长非常满意,这样的保卫科长,才配得上他堂堂机械厂嘛。

被强行忽视的陆志国面如死灰,如丧考妣,他可以肯定,厂长不再喜欢他了,也不会再恩宠他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前天厂长还冲他笑过呢,笑得特别慈祥,说明那个时候厂长心里还有他,恩宠还在,问题是这两天发生的,陆志国咬紧了牙,他得查清楚症结所在,一定要重夺回厂长的欢心,谁都别想取代他!

这一天机械厂的周会,向来只接受嘉奖的保卫科,却被厂长大人骂得狗血喷头,一点面子都没留,而且会上厂长只骂了一个部门。

就是保卫科。

其他部门负责人都在暗自庆幸,厂长的火力都集中到陆志国身上,真不知道陆志国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把厂长大人给惹毛了。

会议结束了,孟厂长黑着脸走了,会议室里慢慢热闹起来了,大家互相寒暄着,心情都很不错,毕竟没挨骂嘛。

只有陆志国阴沉着脸,独自离开了会议室,他得去找厂长表忠心,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他,别让他查出来,非得弄死那王八蛋不可!

等陆志国走后,会议室更喧闹了,能在国营大厂做到中层干部的,基本上都是人精儿,业务能力可能不会太强,但政治敏感度是绝对高的。

孟厂长只是一通骂而已,这些人精儿却已经在脑子里抽丝剥茧地想了好几遍,并透过现象看到了这通骂的本质——

陆志国失宠了。

保卫科要易主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谁都没说出来,不过他们都很奇怪,分明前两天还好得一起上厕所的俩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难道是陆公公没服侍好厂长大人?

因为陆志国对厂长太过谄媚,厂里人奉送他一个‘陆公公’的绰号,十分贴切。

孟厂长独自坐在办公室生闷气,他气自己识人不明,错把鱼目当珍珠,宠了那么个狗东西,幸好他回头是岸了。

这还得感谢江小暖提醒,要不然他哪会知道陆志国的小人之心,好好的儿子也被这一家人祸害了。

敲门声响起,陆志国小心翼翼地进来了,见到孟厂长便习惯性地挤出讨好的笑,背也跟着佝了些,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已经条件反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