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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94)

想要抚摸上那已面目模糊的脸庞,

那里苍白浮肿,

皮下像只剩了一汪水。

邓知遥伸出的手忽地就顿在了那里。

这怎么会是他的阿湄呢?他的阿湄眉眼如画,

清冷绝尘。绝对、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他们告诉他,这尸体身上的衣料,

正是府上婢女的服制,分毫不差。

他们还说,

她发间的那只梅花钗,的确曾见顾姑娘带过,而去她妆奁里细查时,

那只钗果然也不在了。

可是这能说明些什么呢?只是些物件而已。

恍惚间眼前忽地又浮现出那个雪夜里,她从木桶里被抱出来的时候,身子冷的像冰坨子一样,

那挂着寒霜的眼捷一动不动。

那时他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那细弱如丝的气息,令他停滞的心脏回归跳动。

他学着那日的样子,

将颤巍巍的手指伸到她鼻下,他希望如那夜一样,那里会有丝丝缕缕的气息。

一定会有的,

只是虚惊一场,

这或许只是她精心制造的一个骗局。

她那么诡计多端的一个人啊,

总是不让他省心。

她怎么会真的是去寻死呢?或许她只是生气了,

生气自己这么多天都不给她好脸色。

说不定现在就在哪个暗处躲着,看着他为她着急,为他发疯,然后在他心如死灰的那一刻,缓缓的走在他面前,用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他,有些委屈,又有些哀愁,然后问他:

“邓知遥,你还敢对我不好吗?”

不敢了,他不敢了,不敢了呀。

所以她怎么还不出来?

她怎么能这么欺负他?明明犯错的是她,他现在都先低了头,她为什么还不回来?

欺负就欺负吧,他宁肯她欺负自己一辈子,谁让他是爱的最深的那个人。

可是探在鼻下的指尖,依旧没有任何气息和温度。

一丝都没有。

手脚在那一刹那发冷。

这不是她,一定不是……她一定又是想逃离自己,逃脱那个牢笼,所以才想了这么一番计谋来骗他,一定是这样。

她知道一旦他发现她逃跑了,一定会满京城的去搜查,搜捕。

所以她才弄出来这么一具假尸体来混淆他的视听,遮掩他的耳目,借此掩盖她的踪迹,让他死心。

可理智告诉他,她做不到这些。

为了防止她逃跑,她的身上、屋子里,一张银票也没有,更别提户籍路引这些东西。

若不是被宁王钻了空子,她连邓府都出不了。顾家不会趟这趟浑水,她又与宁王派来的丫鬟半道上分道扬镳,她孤身一人,一个弱女子,能走的路都早早被他堵死了。

可如今搜查了这么多天,都是查无所获。

这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翻遍了,而她又没有能混出城的物件,除了埋在这这滔滔的河水里,她还能藏在哪儿呢?

是他,是他掐断了她所有的出路,逼得她走投无路之时,寻了短见。

这些日子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明明她从前是那么坚韧的一个人啊。

那么多年那么苦,她都撑过来了。

可她被自己压垮了,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颤抖着的双手,缓缓的就掩住了濡湿的面,那般的颓然、无助。

他慢慢放下双手,看着那湿了一片的掌心,忽的就有些怔然。

他位极人臣了又怎样?他握有了滔天的权柄又怎样?

原来在生命面前,这些东西是这般苍白无用,只逼得她越来越远,最后阴阳两隔。

可是下一刻,他却突然被腕上系着的那根红绳吸引,他忽的想到了什么。

眸中闪出一丝希望,他仓皇急迫地将在那尸体的袖子提上,他在那苍白浮肿的手腕上反复寻了一遍,其上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