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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19)

想到刚刚认识苏更生的时候,她忸怩地来讨好我的样子,我有了一种时过境迁的宽慰感。这一次,没有嫉妒,没有小心眼。

我为她高兴。

“对了,我发现这周的作文有同学没有交。”

赵林把苏更生的作文本合上,拍在讲台上,然后抱着胸,看着某个角落,“刘涵,你的作业呢?”

刘涵被点名,先是一顿,而后慢悠悠地站起来,冷言道,“我没写。”

赵林颔首看她,眯起眼睛,“为什么不写?”

班级里绝大部分都是讨厌刘涵的人,因此在她有什么幺蛾子的时候,大家都精神紧张起来,停止了开小差、打盹、讲话,纷纷调头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女孩,想看她出尽洋相的那一瞬间。

刘涵却很淡然地告诉他们,“我没有妈妈。”

☆、天使的魔法(3)

教室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林不停地清嗓子的声音在此刻十分突兀。

有人看着刘涵,有人看着赵林。

好像他们两个之间已经形成了即将大战一场的诡异气场。

赵林扣了扣桌子,开口却很温柔,“啊,这个,我说题目写我的妈妈,但是呢,也不是说不允许变通的,布置那天我也说了,如果大家对于这个题目不太好发挥的话,也可以尝试一下别的主题啊,比如说我的奶奶,我的爷爷。”

刘涵对赵林这个突如其来的解释感到无语,她用两根手指头抠着课桌的边沿,紧咬着牙关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我当时没听见你这么说。”

赵林也忘记自己到底有没有这样说了,尴尬地抓抓他稀疏的头发,“总之作业还是要交的,你先今天回去补一篇给我。咳咳,什么题目都行。”

他摆摆手,“坐下吧。”

刘涵坐下以后,赵林跟我们说把语文书翻到哪页哪页,在一阵哗啦哗啦的翻书声中,苏更生凑近我,小心地问:“她妈妈是不是去世了啊?”

“我不知道哎。”

我看了一眼刘涵,她和我们一样平静地翻书。

她旁边坐的大魔王吴天然正在烦躁地往红紫的脸颊上抹冻疮膏,因为刘涵翻书不小心把一块橡皮扇到吴天然的桌子上,他放下手里的药膏,狠狠地把她的橡皮砸回去,砸过了头,橡皮飞到旁边的走道。

在刘涵弯腰捡橡皮的时候,吴天然手肘“咚”的一下烦闷地撞在桌面上,用手掌拖住他圆滚滚的半张脸。后脑勺对着刘涵。

刘涵质问他:“你为什么扔我东西?”

她这句话说得偏大声,周围一圈人都回头看了眼。

而吴天然满不在乎,没给她一个正眼,脚脖子架在大腿上,抖来抖去,阴阳怪气地说:“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在刘涵说话之前,吴天然把脚放下来,狠狠地跺了一下地:“滚开,傻.逼女生。”

心惊肉跳的一句谩骂,反而没有激怒性情乖张的刘涵,她把橡皮好好地放回铅笔盒,坐正了,跟着大家一起朗读课文。

“时近中午,专机盘旋着向大海告别。透过舷窗望去,水天一色,波翻浪涌。从那永不停息的涛声中,人们仿佛听到了□□爷爷那震撼人心的声音。”

“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我深情地爱着我的祖国和人民。”

“与大海同在,与祖国同在,与人民同在。我们衷心爱戴的□□爷爷在大海中永生!”

苏更生读得激情昂扬,而我的嗓音病怏怏,好像喉咙里卡了根刺。

习惯性的欺压和奴役,在我不曾驻足过的角落里时刻在发生。

而我却总以为校园里所有的同桌都像我和苏更生一样“相敬如宾”。

当我的小世界里出场的角色越来越多,我开始怀疑“人之初,性本善”的真实性。

在我看到的善良背后,还有很多没有被爸爸妈妈和老师过滤干净的恶。

放学路上,夏安踩着一地枯黄的落叶,口中叽里呱啦地背着课文。

苏更生因为要去亲戚家吃晚饭,被她爸爸先接走了。

李良最近也不加入我们了,他总是跟在我们后面很远,很是刻意地接近刘涵。

于是当他不在努力追上我们的时候,我们只能慢下脚步来等他。

李良每天会绞尽脑汁地找话题跟她聊天,但是他今天却没有问刘涵那篇作文的事情,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会儿路,他拿出书包里珍藏的小熊饼干,把防软化的小夹子拿掉,给刘涵拿了两块。

饼干还是软掉了,在她接过去的时候,他诚惶诚恐,很想解释些什么。

不过刘涵迅速地嚼完了饼干就跟他说:“蛮好吃的,谢谢你。”

李良肉嘟嘟的脸上浮现出傻傻的笑容,“那我明天再带一点过来,我下次拆了就给你吃,就不会软了。”

她抹掉嘴边的碎屑,“行……对了,你上次给我的小桔灯我点过一次,但是很快就烧完了,那根蜡烛太短了。”

“那你可以再放一根进去。”

“但是橘子皮都干了啊。”

“那我再帮你做一个?”李良小心翼翼地征求她的意见。

刘涵却说:“不要在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东西上浪费时间了,我觉得很无聊。”

“嗯,可是——”

“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