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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第2951-3000行) (60/148)

灰衣男子同姚青山对视一眼,随后齐齐拱手道:“不敢,楼主要我等如何做?”

赵梓砚勾了勾嘴角,满意地笑了笑。

话说傅言卿一路回京,有了魍魉等人的护送,虽说遇到些流寇马贼,俱都有惊无险。只是傅言卿心里并不轻松,赵梓砚那事也不知有没有处理好。思及自己明明知晓永帝宝藏所在,却又要她费心,心里的愧疚越发浓重。

望了望天色,今日正是十五月圆之夜,傅言卿心里一点点拧了起来,她到底有没有让药三通看,当真能管用么?

商队宿在一家客栈中,傅言卿却是一丝睡意也无,心头的焦灼让她坐立不安。想起那夜赵梓砚痛苦的模样,隐忍如她,竟是茶壶都握不住。仔细思索了许久,她越想越不对,赵梓砚身上的毒,让赵墨笺母女如此笃定她不敢背叛,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她真是糊涂,没亲眼看她无碍,她怎么就离开了!

忍耐不下去的傅言卿决定先改变计划,点亮蜡烛,连夜写了一封信,告知薛恒,重点劝诫朝廷关注黄河在邢州、晋州河口段的河堤,若遇暴雨,重点防护此处。同时详细交待晟雨,加快在两地粮食的收购,以及备些药材和生活必用品。原本她打算自己亲自去办妥,再赶着去益州寻赵梓砚,可她后悔了,她必须先去找赵梓砚。

傅言卿推门走了出去,落音在外间休息,见灯亮了便醒了,有些惊讶地看着傅言卿:“主子,怎么突然起来了?”

傅言卿低头系腰带,沉声道:“我要去益州,你和无言带着货物回京城,将这封信交给晟雨姑娘。”

落音刚来的瞌睡顿时一扫而光,猛然瞪大眼:“什么?主子你怎么突然……这还是晚上!”

傅言卿拧了拧眉:“我需得去追她,如今过了三日,若她在朔州留一日,我连夜追上,应该还能赶得及,而且她合该走不远。”

“九殿下出事了么,主子为何如此急?”落音见她脸色不好看,担忧道。

“不知道,我希望是我想错了。对了,让岳先生再麻烦一趟,去益州城寻我,派人护着他。”

傅言卿交代完,无言也察觉到她起来了,敲了敲门:“主子,可有事?”

待明白事情原委,无言亦是皱了皱眉:“主子连夜离开,我等不放心,我跟着。”

他说完便一声不吭,靠在门外,摆明了不会让步。

想着鬼大等人功夫出众,而且商队的管事亦是经验丰富,想来出不了岔子,傅言卿便答应了。两人收拾了行礼,牵了两匹快马,连夜朝朔州前往益州的小路赶去。

而赵梓砚这厢的确未能走多远,不等到了十五,赵梓砚便感觉身子不舒服,只能强撑着寻了处小院歇下,而药三通也的确随着同行。

到了这夜,纵然提前服了药三通的药,当毒性发作时,赵梓砚依旧是生不如死。一阵阵如同蚂蚁食髓般的痛意,从四肢百骸升起,随即越来越盛汇聚心口,让人恨不得剜心。

将所有人都关在屋外,赵梓砚在嘴里硬是咬了块毛巾,一声不吭待在房内。

屋外守着的几人只能听到屋内桌椅被撞翻拍碎的声音,玄清脸色发白,眼里俱是不忍。

“药师傅,当真没法子么,不让楼主这么疼也行啊?”

药三看着紧闭的门窗,听到偶尔溢出几声痛到极致的闷哼,亦是满脸不忍。

“我所开的药仅能护住楼主的心脉,保她不被毒性蚕食她余下的经脉,可是该来的疼痛,我却毫无办法。这毒拖得太久,已然透心入骨,比之当年那位还要厉害三分,楼主能撑到现在已然是奇迹了。”他之前给赵梓砚号脉,发现这毒又厉害了几分,想来时上次发作损了身子。

“这……这如何是好,楼主如今才十九岁,便要经历这些,着实太苦了。”玄清实在听不下去了,扭头眸子都有些红。

“也不是一点法子都没有,楼主往日服的那所谓的解药我也仔细研究过,不过是另一种毒物罢了,虽说对楼主身子有损,却的确能抑制这蚀心散。”

玄清拧眉道:“你是说以毒攻毒?”

“不错,可是这种太过冒险,结果如何全凭运气。我同楼主提过,若当真要搏一把,越早越好,只是,楼主没答应。”

“为何?楼主的性子应该是最为果断的。即使是九死一生,她也不会愿意这般活下去的。”玄清自认为了解赵梓砚,不由疑惑道。

“楼主说,她有些事必须得做,没成功前,她不会尝试的。”药三通叹了口气,听着屋内没了动静,当下神色一凝,抬掌震开门栓,推开了门。

屋里的家具全被拍的粉碎,东西乱糟糟撒了一地,狼藉一片,赵梓砚靠在墙边,低垂这脑袋坐着,长发散开,遮住了她此刻的模样。

玄清忙冲过去,扶着她,自认为铁石心肠的她,也差点红了眼。赵梓砚身上衣服已然湿透了,胸前一片血迹。在她身边,那片墙角都硬生生被她抠出了指痕,可想而知用了多大劲。

将毛巾从已然痛得晕过去的人嘴里拿了出来,上面亦是血迹斑斑。即使是昏过去了,不到片刻,她整个人又抖了起来,随即闷哼一起声蜷起身子,又勉强睁开了眼。

“出……出去。”

“楼主,您,您就不能……”玄清声音有些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药三通也是看不下去,掏出银针直接将人扎晕了。

“都这时候,不能不管了,你再去换条新毛巾,楼主这样,过会儿就能疼醒,你再给她塞嘴里,别让她咬着舌头。”药三通手下银针不停,强行封了她的穴道,只求能暂时替她抑制一下。

就这般来回折腾了许久,赵梓砚最后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原本打算加紧赶路前往的益州,但因着赵梓砚的身子,几人只能在许州暂且住下。

这次毒发比上次来得更厉害,赵梓砚一连三日都不曾出过房门半步,每到夜里痛苦便会越发难熬,短短几日赵梓砚脸色便苍白如纸,站在那仿佛风都能吹倒似的。

这日下午,方才稍微缓了一些的赵梓砚勉强下了床,中午赵梓砚没有胃口,什么都没吃,现下好了些,玄清特意给她准备了许多精致的食物,希望她能多吃些。

“楼主,这些我特意吩咐后厨做的清淡些,口味也不差,你权且用些,这几日太伤身了。”

赵梓砚披了件白色长衫,看着桌上几乎摆满了的饭菜,勉强笑了笑:“这也太多了,我如何吃地完。”

“楼主胃口不好,我也不知道哪些你可以吃,你都多少用些。”看着赵梓砚一脸疲倦的模样,玄清眼里俱是心疼。

“费心了。对了,有没有魍魉的消息,她现在可到了京城。”赵梓砚边说着,伸手拿起汤勺,有些费劲地将粥送进嘴里。

玄清想帮忙,却不知如何开口,听到她的话,更是有些犹豫。

赵梓砚方才吃了几口,见她没回话,本准备发问,却是突然抬手掩住嘴,猛地咳了起来。玄清慌得不行,手忙脚乱地去找手帕。而此时,突然有人猛地将门推了开来,力道之大,直将门撞得弹了起来。

赵梓砚吐了满手的血,抬头看见来人,顿时呆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诺,郡主知道了

第45章

傅言卿一身风尘,看着此刻的赵梓砚,嘴唇微微颤抖着,满眼急痛和不可思议。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虚弱不堪的人,竟是几日前还同自己温言细语,撒娇耍赖的人。

此时的人眼窝泛青,脸色白的犹如一张纸,整个人憔悴得不行。她随意披着一脸白色衣衫,更是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无比单薄。目光落在她带着血迹的苍白嘴唇,看着那人惊慌得握紧手,将满手的血迹收到身后,傅言卿浑身都颤了起来。她眸子一红,喉头堵了无数的话却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