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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节(第9151-9200行) (184/200)

陆齐光被带回了紫兰殿。

领着她回来的侍官是她此前没见过的生面孔。他率先走入殿内,麻利而熟稔地合上窗棂,燃起一炉檀香,又对着陆齐光行了一礼。

“殿下,还请您好好歇息,不要擅自走动。”

留下这句疏离而客气的话后,侍官就徐徐退出了紫兰殿,合上了紫兰殿的大门。

陆齐光只身立于殿内,环顾一圈,发现紫兰殿内除她之外空无一人。

常年与她相伴、侍奉周身的元宝不见踪影,连寻常在紫兰殿内伺候的其他女官也不见踪影——曾经热闹的宫殿,如今唯有孤寂。

紫兰殿就在灵芝殿附近,而灵芝殿是皇后的居所。可在刚才从太液池前往紫兰殿的一路上,陆齐光不仅没有遇见皇后本人,甚至连侍奉皇后的宫人也不曾遭遇。

女官们都去了哪里?

她的皇后阿娘,为何刚刚没有出现在渐台?

陆齐光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但她明确地感觉到,梁帝似乎有意在切断她与其他人的联系。

可是,为什么?

陆齐光很迷茫。她走到红檀木椅前,目光在紫兰殿内徘徊。

周遭分明都是熟悉的景致,是她童年时期的回忆所在,如今看着,却格外陌生。

突如其来的变故太多,让她乱了阵脚。

她脑袋里一团乱麻,甚至连整理思路的精神都没有。

曾经主动求娶她的晋帝,成了梁帝提议的迎合者;曾经将她捧在掌心的梁帝,成了许下她终身大事、把她往外推的提议者。

这一世的走向,与上一世太不相同。

陆齐光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丢失了父亲的宠爱。

是她做错了什么?

陆齐光试图想清楚这一切背后的原因,却发现精神无法集中,只好无所适从地坐在椅上、蜷起双腿,仿佛能用这样的姿势保护自己。

她忽然想起了牧怀之。

牧怀之在做什么呢?跪了两日,他有没有受伤?

她走得太急,甚至还没和他告别。

好想见他。

零星的思念好似火苗,飞落在陆齐光心头的田野,燎起一片火焰。

牧怀之的怀抱总是温暖的、可靠的。他总会温柔地拥她,克制地吻她的眉心,从不做任何逾越的事,将她小心翼翼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们还没成亲,她就先被梁帝许给了晋帝。

为何会这样,她该怎么办?

陆齐光没有思路,她只能颓坐在椅上,好似世界只剩她一人。

不知在紫兰殿内坐了多久,寂静终于被开门声打破。

陆齐光循声望去,看见两位宦官打开了紫兰殿的大门,梁帝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外。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跨过门槛,神情比朝露还淡。

陆齐光看得出来,梁帝的脸色中藏着一种似曾相识的冷漠——在丹霞殿,德妃诬陷她欺负陆玉英的时候,他也曾对德妃与陆玉英露出的神色。

只不过,现在的对象换成了她。

“阿耶。”她站起身来,本能地感到费解与委屈,眼眶也泛着微红,“您为何这样?”

梁帝没有回答,只是静默地注视着她,身形伟岸而森严。

陆齐光抬起头来,迎着梁帝的目光:“儿臣做错了什么,让您有如此安排?”

梁帝挥了挥手,屏退了侍立在两旁的宦官。

待到紫兰殿内再无旁人,他才缓缓踱步,走到陆齐光的面前,自上而下俯视着自己的女儿。

他的话语叫人听不出喜怒:“什么安排?”

陆齐光愣住了。

她知道梁帝是什么意思——赴他国和亲的职责,本就是捆绑着天家女儿的枷锁,是无可推脱的责任,不论是晋帝,还是周帝、燕帝,换做是任何一国的国君,她都不该有怨言。

可是,不对,她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陆齐光摇了摇头:“儿臣想问的不是这个。”

慢慢地,她拨开脑海中的乱麻,比照着这一世与上一世的不同,一点点理出头绪。

上一世,是晋帝主动提出和亲,并请亲自迎亲。

这一世,是梁帝提出亲事,还要她三日之后立刻前往晋国。

陆齐光隐隐有了某种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