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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节(第6951-7000行) (140/200)

这是场豪赌,赌居正卿是否彻底打探过贺松的身家背景——赌赢了,双方相安无事;赌输了,轻则打草惊蛇,

重则再度为贺松一家招来杀身之祸。

陆齐光脑中空白,

耳畔似有警钟四作。

可她不能轻举妄动,

更不敢叫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看出她的异样,

只能佯装镇静地向大丫招了招手,将声线也维持如常:“端过来吧。”

好在,

居正卿很快就回过头来,再度凝望着陆齐光的双眸。

他没有认出大丫。

陆齐光顿时觉得庆幸:只要他认不出大丫,不论他盯着她看多久,

都是值得的。

她自大丫手中接过呈来的茶盘,亲自放上茶几,缓声道:“下去吧。”

“是。”大丫也没有多作停留,应声徐徐退下。

看着小姑娘消失在前厅,陆齐光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她以两指圈起壶耳,为居正卿斟了一杯正滚的武夷岩茶,双手递了过去:“居小郎君,

请用茶。”

言笑晏晏间,她仍是那个柔婉可人的小公主:“居小郎君还没同本宫说过今日此行的目的呢。”

居正卿的视线在她一双美目间流转,似乎有些恍惚,

听见她的话,

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接过茶盏,

低头吹了两口气,才道:“殿下可听过鹿鸣宴?”

陆齐光柳眉一翘:“自然听过。”

她曾在书中看过,文科省试过后,

吏部与礼部往往会择地山野之间,合办一场“鹿鸣宴”,凡是贡士及考官皆可出席,既是为举子荣升贡士而庆贺,也是为报省试各路高官的识人之恩。

鹿鸣宴虽打着以文会友、报谢师恩的名号,但想也知道,这种官员齐聚一堂、贡士觥筹交错的场合,难免会为有心攀附权贵之人提供机会。

但……她一不是举子,二不是考官,居正卿为何要跟她提起鹿鸣宴?

她并未掩饰自己的困惑:“居小郎君的意思是?”

“再过三日,就是鹿鸣宴了。”居正卿微微一笑,“届时,居某想请长乐殿下一起出席。”

陆齐光惊讶:“你想叫本宫一起?”

“正是。”居正卿颔首,“不知殿下可否恩准?”

陆齐光一时有些犹豫,不知居正卿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可很快,她就点了点头:“方便。居小郎君盛情,本宫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虽然她不知居正卿此举目的,但这场鹿鸣宴确实是个契机——如此场合,省试的弥封官应当也会出席,可以趁势观察一下此人的动向。

得了陆齐光的应允,居正卿展眉一笑:“本次鹿鸣宴,将在巳时于京郊红枫山举行。居某不敢惊扰殿下玉驾,就与殿下在那里碰头吧。”

与陆齐光定下行程后,居正卿没再多作停留,只与陆齐光寒暄一会儿,就离开了公主府。

原先,陆齐光还想趁着居正卿主动拜访,多和他聊几句,套套话、试探一下。岂料居正卿这小子贼得很,与鹿鸣宴邀约无关的事还真不多说,口风甚是严密。

居正卿走后,陆齐光仍坐在前厅。

她手中圈着一杯温茶,正凝神思考,甚至忘了去通知元宝将孩子们带出来。

按说鹿鸣宴这等场合,她是不必去的,只有殿试过后的琼林宴,她才需要以皇室身份出席。而居正卿此人,又只是贪图她的美貌,对她本人毫无兴趣。

既然如此,为何居正卿希望她出席鹿鸣宴?

而且,今日居正卿这通邀约,要告诉牧怀之吗?

上回,他看见她与居正卿单独相处,神情不渝,气压低得吓人——但严格意义上说,鹿鸣宴也不算是她和居正卿单独相处,向牧怀之事无巨细地交代,会否太过叨扰?

陆齐光还没想明白,一抬头,就看见大丫站在前厅门外。

大丫的神情凉得像冰块儿,与平素的冷静相比,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大一样。

“怎么了?”陆齐光放下茶盏,走到大丫面前,柔柔地挽住了小姑娘。

大丫扭头,直视着陆齐光的眼睛。

“公主。”她的声音很镇定,却有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刚刚,你在害怕吗?”

陆齐光睫梢一颤。